
坐月子時,老公的公司破產,我得了產後抑鬱。
為了照顧女兒和老公,我做了全職主婦。
這天接女兒下美術課,老師把女兒的畫遞給我,誇她想象力豐富。
畫上有一棟帶花園的大房子。
房子裏畫了三個人。
爸爸,阿姨,一個比她大的男孩。
還有一條金毛。
唯獨沒有我。
我蹲下來,指著畫裏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輕聲問她:“寶寶,這是誰?”
女兒想了想。
“是爸爸的女朋友。”
我的呼吸一滯。
“那這個哥哥呢?”
“是爸爸的兒子。”
她又補了一句:“爸爸說,不能告訴媽媽。因為媽媽生病了,知道了會拿刀傷人。”
老師的臉色一下變了。
而我盯著畫紙右下角那輛黑色轎車,認出了車牌尾號。
那是我賣掉婚前買的房子後,給周予安買的代步車。
傍晚,周予安照例提著我最愛吃的栗子回來。
他替我剝好殼,溫柔地遞到嘴邊。
“老婆,今天有沒有乖乖吃藥?”
我接過那顆栗子,笑著問他:
“周予安,你兒子今年幾歲了?”
周予安的手停在半空。
栗子從指間滑落,滾到我的拖鞋邊。
但僅僅兩秒,他便恢複了笑容。
“什麼兒子?”
“你最近是不是又沒睡好?”
他說著,伸手摸我的額頭。
那動作溫柔又熟練。
我避開他的手,把畫推過去。
“念念畫的。”
周予安掃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孩子隨便畫的東西,你也當真?”
他轉頭看向女兒,語氣依舊溫和。
“念念,爸爸是不是告訴過你,媽媽生病了,不能拿這種事刺激她?”
念念攥緊小裙擺。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我,忽然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我沒有騙人。”
“我真的見過紅裙子阿姨。”
“爸爸還牽她的手,那個哥哥就坐在爸爸車裏。”
周予安臉色一沉。
“周念!”
女兒被嚇得肩膀一抖。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很快又蹲下來,把女兒抱進懷裏。
“小孩子分不清做夢和現實,別跟著媽媽一起胡鬧。”
“走,爸爸帶你洗澡。”
女兒被他抱走時,一直扭頭看我。
怕我難過。
我沒有追上去。
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歇斯底裏地證明自己沒病。
我隻是撿起地上的栗子,慢慢剝開。
裏麵已經壞了。
深夜,周予安睡熟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念念光著腳跑進來,將一張折好的畫塞進我懷裏。
畫裏,那棟帶花園的房子亮著燈。
周予安、紅裙阿姨和那個男孩坐在餐桌前。
我和念念卻站在門外。
畫紙背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回自己的家?”
我的眼淚一下砸在紙上。
原來連五歲的孩子都看得明白。
這個家,早就沒有我們的位置了。
我抱緊念念。
“快了。”
“媽媽很快帶你回家。”
念念睡著後,我睜著眼坐到天亮。
我沒有工作,沒有存款。
就連銀行卡副卡,也是周予安每個月定額往裏打生活費。
他敢把另一個女人和孩子藏在外麵,是因為他認定我病著,弱著,離不開他。
可他忘了。
兔子被逼到絕路,也會咬人。
七天後,是念念幼兒園秋遊,我要趁機帶孩子離開。
這七天,我要拿到周予安出軌的證據,打離婚官司。
我翻出一部淘汰多年的舊手機,和那兩張畫一起塞進鋼琴蓋下的暗格。
剛合上琴蓋,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周予安端著水杯和藥站在門口。
他倚著門框,笑得溫柔。
“老婆,這麼晚了在找什麼?”
“該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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