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白家在前廳擺了二十桌宴席。
不是為了我。
白倩倩說,今天是她回白家整整十年,要重新辦一次回歸宴。
三個人都覺得,她的日子比我的婚禮重要。
早上八點,我換好敬酒服下樓。
沈硯坐在沙發中央,手邊放著那隻被摔成三段的玉鐲。
“倩倩不是故意的。”
“我找人修過,你別再追究。”
裂縫上裹著一圈刺眼的金線。
母親留給我的東西,成了他們哄白倩倩開心的代價。
顧淮將一杯酒推到我麵前。
“今天不許鬧事。”
“先給倩倩敬杯酒,這幾天的事就算過去了。”
我沒有接。
陸沉攔在門前,溫聲道:
“昭昭,我們昨晚已經商量好了。”
“我們會先陪倩倩十年。”
“等她真正有了安全感,我們再解決你的婚事。”
沈硯補了一句:
“十年後,重新轉一次輪盤。”
“我們不再動手腳,指針停在誰那裏,誰就娶你。”
顧淮懶洋洋地笑了。
“這樣總公平了吧?”
我看著麵前三張理所當然的臉。
“你們陪她十年,憑什麼要我等?”
白倩倩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戴著母親的玉鐲,穿著從我婚紗上剪下來的那兩枝白山茶。
“姐姐,他們願意娶你,你就知足吧。”
“十年後,你才三十四歲,也不是嫁不出去。”
顧淮被逗笑了。
“除了我們,誰會等她到三十四歲?”
門外響起車聲。
我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五十九分。
婚車到了。
我走向門口,沈硯卻抓住我的手腕。
“宴席還沒結束,你去哪?”
“結婚。”
顧淮臉色一沉。
“演到現在,有意思嗎?”
他奪過我手裏的捧花,扔進垃圾桶。
陸沉摘下我頭上的白紗。
“昭昭,最後一次。”
“換身衣服,給倩倩敬酒。”
我抬手去搶。
白倩倩突然衝過來,抓住白紗另一端。
“姐姐,你為什麼非要在今天搶我的風頭?”
她拚命往後扯。
珍珠勒住我的脖子。
陸沉明明離我最近,卻先護住了白倩倩。
顧淮按住我的肩,不讓我掙紮。
沈硯冷聲命令:
“道歉。”
窒息感越來越重。
我抬腳踢翻酒杯,碎片濺了滿地。
白倩倩尖叫著鬆開手。
我失去平衡,朝台階下摔去。
三個人下意識伸手。
卻有一道身影比他們更快。
男人踩過滿地碎玻璃,將我穩穩接進懷裏。
他身後,整條長街停滿白色婚車。
父親和婚禮賓客站在門外,無聲地看著屋裏的鬧劇。
謝珩解開纏在我頸間的白紗。
看見我手腕上的指痕,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沒了。
白倩倩還沒反應過來。
“你是誰?”
謝珩沒有看她。
他將自己的西裝披在我肩上,俯身抱起我。
沈硯擋住門口。
“放她下來。”
顧淮死死盯著謝珩胸前的新郎禮花。
陸沉的目光落在我無名指上,臉色一點點白了。
謝珩終於抬起眼。
“讓開。”
“別耽誤我娶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