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白家時,我的房間已經空了一半。
行李箱被扔在走廊裏。
母親留下的相冊、舊毛衣和我小時候的獎狀,全被塞進兩個紙箱。
白倩倩站在我的書桌前,指揮傭人搬琴。
“我的練功房采光不好。”
“硯哥哥說,姐姐明天反正要搬出去,這間先給我。”
沈硯正讓人拆牆上的照片。
我攔住工人。
“誰準你動我的房間?”
“不是你自己說要嫁人?”
沈硯摘下我和母親的合照,隨手放進紙箱。
“既然要演,就演得像一點。”
顧淮踢了一下我的行李箱。
“正好讓她搬。”
“住兩天酒店,發現外麵沒人要她,她自然會回來。”
陸沉遞給我一把新鑰匙。
“樓梯口的客房給你留著。”
“倩倩練舞需要鏡子,你讓讓她。”
家裏十幾個客房,他們偏偏要我母親親手布置的這一間。
不是因為缺地方。
隻是白倩倩想要。
我接過鑰匙,轉手放回桌上。
“不必留。”
白倩倩看見桌邊的紅木箱,突然驚喜地叫了一聲。
“這裏麵是什麼?”
箱子裏裝著我明天要帶走的嫁妝。
她拿起最上麵的婚書。
新郎的名字還沒看清,顧淮已經將婚書搶了過去。
“道具做得挺全。”
他翻開第一頁。
謝珩的“珩”字被我的紅蓋頭擋住,隻露出半邊。
陸沉盯著那個“謝”字看了兩秒。
“謝家的人?”
我的心提了一下。
白倩倩卻笑了。
“姐姐認識的謝家人,隻有樓下賣謝記餛飩的老板吧?”
顧淮立刻把婚書扔回箱子。
“差點真被你騙了。”
沈硯連看都懶得看。
“收起來,別讓長輩陪你丟人。”
傭人端來午飯。
那碗藥膳剛放到我麵前,白倩倩就捂住了胃。
“姐姐,我早上沒吃東西。”
陸沉順手將藥膳推給她。
“你先喝。”
“那是我的藥。”
我按住碗沿。
顧淮不耐煩地拍開我的手。
滾燙的湯潑在我手背上,剛包好的傷口瞬間濕透。
他頓了一下,卻沒有道歉。
“倩倩胃不好,一頓不吃就會疼。”
“你少喝一次,又不會怎麼樣。”
我看著紅腫的手背,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
我高燒四十度,陸沉背著白倩倩去看演唱會。
沈硯說會議重要,讓我自己叫車。
顧淮嫌我嬌氣,掛了我十三通電話。
最後,是謝珩把我從浴室門口抱起來,送進醫院。
原來一個人不愛你,連你疼不疼,都要和別人比輕重。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謝珩發來消息。
【手怎麼傷了?】
我還沒回複,顧淮已經瞥見了屏幕。
“你的臨時演員還挺入戲。”
他拿過我的手機,直接按下語音。
“兄弟,價錢談好了嗎?”
“她脾氣差,還愛撒謊,你可別演到一半跑了。”
我奪回手機。
屏幕上顯示,對方已經聽完。
屋裏的人全笑了。
幾秒後,謝珩回了一句話。
【讓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