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兄長薑既明從西北大營回京。
他剛踏進正廳,薑令儀便提著裙擺迎了上去。
“兄長一路辛苦。聽說西北風沙大,你的傷可好些了?”
薑既明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隻是擦傷,不礙事。倒是你,宮宴上受了驚,臉色怎麼還這樣差?”
我坐在旁邊煎藥,抬眼看向他按在肋下的左手。
“不是擦傷。”
薑既明皺眉:“你又想做什麼?”
“你中了三更雪。”
一句話落下,屋裏的笑聲頓時停了。
我走到他麵前,指尖在他傷口附近輕輕一按。
薑既明悶哼一聲,臉色白了幾分。
“傷口發白,邊緣沒有紅腫,聞起來還有苦杏味。毒已經進了血,再拖到今晚,你會發高熱。”
薑令儀連忙扶住他。
“兄長莫怕,我跟長姐學過南疆藥理,興許能幫你。”
她說著,目光落在我手邊的藥箱上,打開藥箱,取出一隻白玉瓶。
“這藥怎麼用?”
“一次三分之一。”
她將藥丸遞給薑既明:“兄長傷得這樣重,三分之一怕是不夠。藥性雖烈,總比毒發強。”
她將整顆藥丸塞進薑既明手裏。
我看著她:“我說了,一次隻能用三分之一。”
薑既明沒有猶豫,仰頭把一顆藥吞了下去。
“令儀也是擔心我。”
薑令儀垂下眼,遮住唇邊的笑意。
還沒天黑,薑既明便發起了高熱。
他的傷口雖然暫時消腫,毒性卻被一整顆雪蟾丸全部逼進了心脈。薑令儀守在床邊哭得眼眶通紅,柳姨娘和薑崇山圍著她不停安慰。
“都是女兒自作主張,才害兄長成了這樣。”
薑崇山握住她的肩。
“你也是為了救人,誰能想到那藥會反噬?”
我掀開簾子走進去,直接拔下薑既明胸前的衣帶。
薑令儀急忙起身:“你要做什麼?”
“救他啊,不然呢?”
七根銀針刺入胸口穴位。
薑既明咳出一口黑血,我割開指尖,將血滴入藥碗。
半炷香後,高熱終於退了。
可他睜開眼後的第一句話,卻是:“令儀呢?”
薑令儀立刻握住他的手。
“兄長,我在。”
薑既明鬆了口氣,聲音沙啞。
“你救了我,兄長記著。”
我淡淡一笑,收起銀針。
恰巧蕭承禛奉皇後之命來侯府探望薑既明,他瞧了一眼,便跟著我走了出來。
“這種毒,來自南疆?”
“毒來自哪裏不重要。”我換了一根銀針,“重要的是,用毒的人知道它第四日才會入肺腑。”
蕭承禛垂眸:“若孤中了此毒,你能救?”
“自然。”
我從身上的藥袋裏取出一封紅蠟封好的藥方,交到他手裏。
“帶回東宮,放在隻有你能打開的暗格裏。若有一日十指青紫,便拆開。”
“為何不現在告訴孤?”
“現在說了,旁人也會跟著知道。”
“還有,殿下近來用的香裏,被人添了一味三更雪的藥引,劑量很輕。”
蕭承禛的神色終於冷下來。
“你懷疑有人要對孤下毒?”
我彎了彎嘴角:“殿下若死了,就不用嫁你了。看起來我的嫌疑還挺大。”
他看了我片刻,竟低低笑了一聲。
“人人都想進東宮,你倒像在躲災。”
“東宮規矩多,不如南疆自在。”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響。
蕭承禛離開後,薑令儀才回到房間。
她在銅鏡前,一遍遍模仿我撚針、抬眼、說話時的神情。
【相似度達到92%。】
柳姨娘的貼身丫鬟悄悄進門,將一隻紙包遞給她。
薑令儀打開紙包。
眼底的笑意慢慢浮了出來。
“明日之後,太子殿下記住的救命恩人,隻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