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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姐姐的梳妝台上找到一個小刀。

我看見姐姐用它來修眉毛。

在手指上輕輕割一下。

流血了。

殷紅的血。

我趕緊把手指伸進寶寶的嘴裏。

寶寶吃的很開心。

我呆呆地看著他，凍得發抖的身子慢慢安穩下來，心裏甚至生出一點笨拙的歡喜。

太好了。

姐姐和媽媽不會生氣了，我也不會被關進黑漆漆的儲物間了。

隻是沒過一會寶寶就吸不出來了。

我的手指頭變得好白好白。

手機又響起來。

這次是爸爸打的。

“淼淼，你姐姐姐夫要給你談一門親事。”

爸爸的聲音很小，似乎是怕別人聽到。

“爸爸，你們不要我了嗎？”

爸爸沉默了。

反倒是電話那邊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

“小小年紀就未婚先孕、不知檢點的女人，名聲早就爛透了。”

“我們家好心給她找個願意接盤的男人，她就偷著樂吧，有人要就不錯了。”

說話的正是我的新姐夫。

我愣在電話那端。

原來爸媽他們跟姐夫說，是我未婚先孕生了寶寶嗎？

可明明生了個孩子的是她呀！

哦——我懂了

怪不得姐姐是以後寶寶就是我的了，她害怕姐夫知道。

可是我才十八歲，我還沒有學會怎麼生寶寶。

我有點委屈，但我不敢說。

“淼淼，聽你姐夫的話，以後還得仰仗他照顧你和你姐姐。”

我聽不懂仰仗是什麼意思，隻聽懂了姐夫冷冷的語氣。

他一點都不溫柔，以後真的能照顧好姐姐嗎？

電話還沒掛斷，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來一條視頻彈窗。

是親戚群裏有人隨手錄的現場畫麵，被直接轉發了進來。

姐姐的婚禮現場，最中央的巨型LED大屏幕。

前幾張還是姐姐姐夫的婚紗照，後麵卻是密密麻麻鋪滿了一整頁的文字，還有一串清清楚楚的微信賬號。

標題大字，紅得紮眼。

【誠心征婚，本人單純乖巧，無要求，真心即可】。

我呆呆地逐字往下看。

上麵寫著我的名字，寫著我今年十八歲，性格癡傻溫順，聽話懂事，不吵不鬧。

擇偶要求一欄，隻輕飄飄寫了一句話：

男方年齡不限、家境不限、有無婚史不限、負債與否不限、長相不限，隻要願意接納本人和孩子即可。

沒有半點要求。

屏幕前圍了好多人。

甚至視頻裏還能聽到別人的說話聲。

一群穿著光鮮的女客湊在大屏底下，交頭接耳，聲音透過錄製的視頻清清楚楚鑽進我的耳朵。

“就是這個姑娘啊，小小年紀就懷上孩子，也太不自愛了。”

“看著呆呆傻傻的，想不到私下這麼不檢點。”

“家裏也是倒黴，養出這麼一個女兒，好好的婚禮都被她敗壞了。”

“還好姐姐爭氣嫁得好，不然一家子的臉都要被丟光咯。”

一旁幾個喝酒的男客哄笑起來。

“條件這麼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加微信碰碰運氣？”

“傻子性子軟，娶回家好拿捏，什麼活都能幹。”

刺耳的笑聲傳進耳朵裏。

我捂住耳朵，可還是隔絕不了那些聲音。

我幹脆關掉手機。

空蕩蕩的房間裏，隻剩下小寶寶細小的哭聲了。

他又餓了。

我摁了摁指尖，已經流不出血了。

指頭變得好腫好腫。

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下意識地四處尋覓著，沒再嘗到溫熱的血，哭聲便一點點拔高。

我站在原地好一會兒。

姐姐說，要照顧好寶寶。

我看了一眼牆上姐姐的照片，忍不住抖了一下。

“寶寶不哭，媽媽這就喂飽你。”

我拿起眉刀，閉上眼，輕輕在手腕上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