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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聽著聲音找了好久，終於在被子裏找到了一個手機。

“淼淼，你幹什麼了？為什麼警報會響？不要靠近落地窗！很危險！”

媽媽的語氣很凶。

我想說話，但是媽媽已經聽到了寶寶哭的聲音。

“寶寶怎麼哭了？是不是你貪玩沒照顧好寶寶？媽媽這邊忙死了你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不是的媽媽！”

我著急的開口。

“不是的媽媽......寶寶拉臭臭了，紙尿褲臟臟的，我找遍房間，沒有紙尿褲......我找不到東西換，寶寶一直哭，我想找人幫忙......”

我急得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用力搖頭。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一瞬。

幾秒的死寂過後。

媽媽的語氣瞬間變了。

但媽媽好像很慌很急，語速飛快。

“我知道了！別哭了！家裏現在沒人能回去，也來不及送東西！”

她告訴我：

“你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墊在寶寶身下湊合用！反正在家裏，又沒人看得見，不丟人！”

我呆呆的握著手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是前兩天媽媽說姐姐結婚要去舊迎新，給我新買的衣服。

我舍不得。

“可是媽媽，衣服是你給我新買的......”

“不就是一件衣服嘛！”

姐姐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

“小嬰兒又不臟，回頭洗洗就行了，你是寶寶媽媽你要讓她一直哭嗎？”

“淼淼我警告你，要是房間亂糟糟、寶寶哭不停，我就把你關進儲物間的小黑屋，三天不給你飯吃。”

小黑屋。

聽到這三個字，我感覺頭被針紮了一樣。

我一直都記得。

以前我隻要做錯一點小事、多說一句話、不小心碰壞姐姐的東西、或者惹姐姐不開心。

爸媽和姐姐就會把我鎖進儲物間，把電關掉。

裏麵沒有燈、沒有窗戶，隻有黑漆漆的一片。

沒有吃的，沒有人理我。

姐姐說，“傻子就是要多關幾次才會長記性。”

我最怕小黑屋了。

我小聲的答應：“我知道了，我會墊給寶寶......”

我不敢不聽話。

我寧願凍著，也不要再被關進小黑屋。

“你記住，你現在是寶寶的媽媽，要照顧好寶寶！”

姐姐忽然壓低了聲音跟我說話。

我很用力的點點頭。

忽然想起來。

“那寶寶餓了怎麼辦？沒有吃的了。”

姐姐的聲音不耐煩了。

我好像聽到電話那邊有人在叫姐姐。

“餓了你割手腕喂血給她喝啊！真是傻子，不會找吃的嗎？”

“我這邊一大堆事，忙著結婚的事，沒空管你，淼淼，你老實待著，別再給我惹麻煩。”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在耳邊響起，房間瞬間又安靜了。

我握著黑屏的手機，呆呆站在原地，心裏空空的。

沒人管我。

也沒人管寶寶。

我剛剛把唯一的新衣服脫下來墊在寶寶身下，冷得我不停發抖。

肚子空空的，咕嚕聲響得格外清楚。

寶寶換了幹淨的布，不再哭鬧，隻是小小一團躺著，安安靜靜的，看著格外可憐。

我牢牢記住姐姐的話。

割腕，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