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結婚前夕,爸媽給我買了平時不讓我吃的巧克力糖。
還抱了一個小寶寶給我。
“淼淼,以後這就是你的寶寶了,以後不管誰問你你都說是你生的,知道了嗎?”
我輕輕咬了一口巧克力,點頭又搖頭。
我不懂。
這不是姐姐的寶寶嗎?
姐姐生寶寶的時候還疼的咬了我。
我才8歲,還沒有學會怎麼生寶寶。
可是爸媽已經不理我了。
我抱著寶寶,晚上就從儲物室搬進了姐姐的大房間裏。
可等我醒來,門卻打不開了。
“淼淼你太傻了,姐姐怕你說漏嘴,你照顧好寶寶,等爸媽回來再放你出來。”
我聽到姐姐說話的聲音。
我再敲門,就沒人理我了。
可是姐姐,你們沒有給我留吃的啊。
......
我站在門前,摸了摸口袋裏剩的半塊巧克力。
寶寶在床上開始嗚嗚的哭出聲。
寶寶應該是餓了。
可是小寶寶沒有牙,應該吃不了糖。
“寶寶你等一等哦,小姨——”
我想哄哄寶寶,突然想起來媽媽的話。
以後這就是我的寶寶,不管誰問我都不能說漏嘴。
“媽媽給你找吃的。”
我拍了拍小包被,在房間裏找起來。
這是姐姐的房間,很大,很亮。
我的床放在儲物間裏。
媽媽說小寶寶需要見太陽,不能跟我待在儲物間裏。
以後姐姐會和姐夫住在一起,等姐姐回來,我再回儲物間就行了。
可是儲物間裏麵好暗,我更喜歡姐姐的房間。
但媽媽說,我不能和姐姐搶東西。
“淼淼,你姐姐是咱們家的門麵,配得上最好的東西,你一個小傻子,湊合用就行了。”
每當我想要和姐姐一樣的東西時,媽媽就會這樣告訴我。
我為什麼是小傻子呢?
我站在房間中央,忽然忘了自己要幹什麼。
我記得媽媽說我是家裏的小英雄。
自己生了病還把藥讓給姐姐。
所以我的姐姐的守護神,我要讓著姐姐,保護姐姐。
寶寶又哭了,聲音更大了。
我終於想起來,我是要給寶寶找吃的。
姐姐的房間裏擺了好多東西,我找了好久,才在一堆瓶瓶罐罐裏找到半瓶奶。
我小心翼翼擰開奶瓶蓋子,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好幾下。
淡淡的奶味,沒有怪味道,也不發酸。
我開心地笑了,心裏鬆了好大一口氣。
媽媽說過,完全壞掉、變味的東西,是絕對不能吃的,會肚子疼、會生病。
但是快要過期、快要不能吃的東西,就可以吃掉,不浪費。
我記得可牢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媽媽會買回來很多打折的臨期牛奶給我喝,媽媽說多喝牛奶可以長高。
有時候姐姐吃剩一半的東西也會給我。
姐姐總能夠買到好吃又好看的吃的,所以我最喜歡吃姐姐剩下的東西了。
我抱著奶瓶,笨手笨腳地湊近繈褓,輕輕塞進寶寶嘴裏。
寶寶終於停止了大哭,小口小口地吮著奶,軟軟的臉頰一鼓一鼓的。
我蹲在旁邊,安安靜靜看著他,傻傻地笑。
真好。
寶寶沒有餓肚子。
我的肚子卻咕嚕咕嚕響起來了。
但姐姐房間裏好像沒有她吃剩的東西。
我忽然想起媽媽以前教我的話。
晚上肚子餓,做別的事轉移注意力,餓的感覺就會悄悄跑掉。
我立刻把口袋裏僅剩的半塊巧克力攥得緊緊的。
這是好東西,我不能吃,要留著。
我乖乖走到落地窗前坐下,盯著窗外,努力不去想空空的肚子。
可沒坐一會兒,床上的小寶寶又委屈地哼唧起來。
小小的哭聲細細軟軟的,聽得我心慌。
一陣淡淡的臭味慢慢飄過來,我愣愣地吸了吸鼻子。
是臭臭的味道。
我一下子慌了,立刻爬回床邊,輕輕掀開小被子。
原來是寶寶拉臭臭了,紙尿褲沉甸甸的,臟臟的一大片。
我急得眼眶瞬間發熱,胡亂在姐姐的床頭櫃、衣櫃角落翻找,一遍又一遍。
沒有。
姐姐的房間幹幹淨淨的,一片紙尿褲都沒有。
我呆呆站在原地,看著哭得越來越委屈的寶寶,腦子嗡嗡的。
忽然想起媽媽以前教我的話。
媽媽說,家裏的房間有攝像頭。
爸媽不在家,就對著攝像頭說話,爸媽能看見、能聽見,會回來幫我。
我立刻在房間裏找起來。
可是......
天花板上空空的。
圓圓的攝像頭影子,一點都看不見。
我的房間裏有攝像頭。
這裏是姐姐的房間。
沒有攝像頭。
我沒有可以求救的地方了。
寶寶的哭聲越來越響,臭味道越來越重。
我急得兩手攥緊衣角,鼻尖酸酸的。
轉身我看向窗戶。
不知道從窗戶往外喊,會不會有人聽到。
如果有人聽到,就可以幫我了。
我想看看樓下有沒有路人。
可雙手剛碰到窗戶前麵的欄杆,一陣“嘀嘀”聲就響了起來。
欄杆下麵的燈帶亮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