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性愛爭搶,和庶姐鬥了十來年。
及笄禮上,下人呈上兩支簪子。
庶姐看中其中一支,我卻將兩支都搶了過來,占為己有。
她哭著跑了出去,差點被歹人擄走。
父親為了彌補她,要將她記在母親名下,成為嫡女。
我一言不發卻在儀式當天,當著全族人的麵鬧自盡。
“嫡女隻能是我一人,有她沒我。”
父親隻好作罷。
就這樣,我處處爭強好勝壓她一頭。
直到庶姐婚配前夕。
我卻連夜爬上那人的榻。
庶姐崩潰:“你與我爭了這麼多年,連我夫君也要搶走嗎?”
她心死跳河,說這一切都是被我逼的。
我的名聲因此徹底敗壞,遭世人唾棄。
可當年的簪子本就是我娘的嫁妝。
就連她的婚事,也是我娘一心為我求來的。
於是我堅持嫁了過去。
蕭王一直和我相敬如賓。
直到叛軍入城,我正值難產。
麵對我的求救,他寧可隨手救下一個婢女也不願看我一眼。
“若不是你行事肮臟強勢嫁我,黎兒又怎會死?”
“今日之事權當報應,你和那孩子就該去贖罪。”
我含恨而終,一屍兩命。
重來一世,我回到父親要把我的婚約給庶姐時。
我不再爭了,而是後退半步,點頭答應。
“女兒自願離府獨住,望父親成全。”
......
話音剛落,父親就立馬變了臉。
“胡鬧!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能搬出去獨住?”
“你這般,可是在怨父親擅自同意將你的婚事讓給了你庶姐?”
他微眯著眼,死死打量著我。
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畢竟我從小就是爭強好勝的主。
屬於我的東西沒人能從我身邊搶走。
小到一盤桂花糕,大的禦賜之物。
若有人要搶,我哪怕是豁出性命,鬧得魚死網破。
也要把東西搶回來。
更別說是本就該屬於我的姻緣。
可現在我卻一反常態,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
“父親多慮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兒隻是有些想念住在莊外的母親,怕她一人孤單,剛好去陪陪她。”
從頭到尾,我語氣平靜行為得體。
讓人挑不出一絲錯來。
父親神色一凝,剛要說話。
沈秋黎便冒冒失失的衝了進來。
“父親,女兒這次真的不想再讓了。”
她剛衝進來就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神情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從小到大舒兒妹妹搶了多少屬於我的東西,父親您心裏最清楚。”
“我身為長姐,秉持著愛護姊妹的理念一直在讓。”
“若是連婚姻大事都讓人搶了去,女兒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說著就委屈的想要去撞牆自盡。
幾個婢女一把攔住沈秋黎。
她卻在這時用餘光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極了淬了劇毒的蛇。
我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上輩子,我在死後才知曉。
沈秋黎和蕭時淵早已在私下勾結。
她時常向他訴說,我幼時的種種惡行。
“我分明是長姐,卻因庶出的身份處處被她壓一頭。”
“她搶我殊榮和偏愛也就罷了,萬不該把你也搶去。”
“害得我們本是有情,隻能偷偷摸摸…”
沈秋黎總是說著就要哭。
蕭時淵從不打斷她,也從不當場表態。
可叛軍入城時,卻是他親自將懷胎六月的我。
帶到偏遠的後院。
隨後又故意引來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惡匪。
他說:“這一切都是你欠黎兒的!”
“你和你肚子裏的孽種,就該為自己犯下的種種過錯贖罪。”
我因此一屍兩命含恨而終。
從痛苦中抽離,我咽下喉頭的苦澀咬緊牙關。
“阿姐誤會了,我今日來是主動向父親請纓,離府獨住的。”
“至於這樁婚事,恭喜阿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父親聞言也主動開口。
“舒兒確實沒想搶你的婚事。”
“倒是你,為了這點小事就要死要活,成何體統?”
沈秋黎明顯一愣。
看向我的眼裏多了一絲 迷茫。
她想說什麼,但被我搶先一步。
“父親,願您念在母親與您結發多年的份上。”
“成全女兒的這份孝心,準許女兒出府。”
見我態度如此堅決,父親歎了口氣。
“罷了,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去吧。”
“但你阿姐大婚當日,你必須得回來。”
我點頭應下打算回自己的閨房。
剛走一半,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攔住了我的去路。
“沈清舒,你剛才那番話可是出自真心?”
他說完又冷笑出聲。
“怕不是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吧?可惜我早已識清你的真麵目,同樣的當絕不會再上第二次。”
是蕭時淵。
看樣子,他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