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小時後,溫葉被搶救回來一次。
她醒了不到五分鐘。
電視裏正在播放陸北辰出發參加頒獎禮的新聞。
他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站在顧氏千金身邊,隔著無數鏡頭,耀眼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主持人問他,頒獎禮結束後是不是會正式宣布訂婚。
陸北辰沒有否認。
溫葉看了很久,吃力地把照片塞進我手裏。
“等他領完獎,再還給他。”
“你就說,我這七年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為自己的虛榮和拜金付出了代價。”
我氣得眼淚直掉。
“溫葉,你到底替他想夠了沒有?”
她安靜了許久,眼淚從眼角滑進頭發。
“他恨了我七年。”
“要是知道我沒過上一天好日子,應該能解氣了。”
她叮囑我不要告訴陸北辰銀行卡沒動過。
也不要說,她每一部電影都看了,每一次采訪都偷偷保存了。
“他馬上要訂婚了,別讓一個死人給他添堵。”
說完,她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次,醫生沒能再把她搶救回來。
宣布死亡時間時,病房電視裏剛好傳來記者的笑聲。
主持人問陸北辰,將來會不會減少工作,多陪陪未婚妻。
他低頭笑了一下。
病房裏,溫葉的手卻仍死死攥著他二十歲時的照片。
護士掰了幾次,都沒能掰開。
最後是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替她慢慢鬆開的。
照片背麵沾著血,寫著一句話。
【陸北辰,對不起,我不敢再讓你愛我。】
替溫葉整理遺物時,我在保密協議的夾層裏發現了一支錄音筆。
七年前,經紀人冰冷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你不離開,我們就撤掉陸北辰的角色。”
“你父親的案底一旦曝光,不會再有公司敢用這種風險藝人。”
“女朋友是罪犯的女兒,你讓大眾知道,會怎麼看待他?”
緊接著,是溫葉壓抑的哭聲。
“如果我讓他覺得,是我拿了錢不要他,他是不是就會安心拍戲?”
“對。”
“他必須恨你,才不會回頭。”
我攥著錄音筆,氣得渾身發抖。
原來溫葉不是陸北辰的汙點。
她是被所有人推出去,替他擋住汙水的那個人。
可直到死,她都沒替自己說過一句話。
機場直播裏,陸北辰與顧氏千金已經準備登機。
現場記者起哄,讓他們提前交換戒指。
我抓起死亡證明、銀行卡、保密協議和那張帶血的合照,衝出醫院。
趕到機場時,陸北辰正接過顧氏千金遞來的戒指。
記者圍成一圈,閃光燈亮得刺眼。
保鏢攔住我,叫我立刻離開。
我將外賣箱狠狠砸在地上。
鐵盒滾出去,照片散了一地。
陸北辰聽見動靜,下意識轉過頭。
他一眼看見了地上那張熟悉的合照。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撞開保鏢,衝進鏡頭。
“陸北辰!”
顧氏千金皺起眉,擋在他麵前。
“你是誰?”
“有什麼事,等頒獎禮結束再說。”
“等不了。”
我撿起那張染著溫葉鮮血、被她重新拚好的合照,一步步走到陸北辰麵前。
“溫葉死了。”
“臨死前,她托我來給你送訂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