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衡才數到三,宮門便轟然倒塌。
叛軍如潮水般湧進太廟。
東宮衛結陣抵擋,卻不斷有人倒下。
二哥搶過長刀,護在我和母後身前。
三哥肩頭還在流血,也一步沒退。
太子哥哥背對著我,低聲叮囑:
“珠珠,一會兒從側門跑。”
我抓住他的衣袖。
“那你們呢?”
太子哥哥沒有回頭。
“哥哥們隨後就來。”
這話聽著耳熟。
他們每次闖了禍,合夥騙父皇時,也是這個語氣。
母後將我抱進懷裏。
她摘下頭上的鳳冠,塞進我手中。
“珠珠,拿著它走。”
母後紅著眼叮囑:
“上麵的寶石都能換錢。以後省著點花,夠你過很多年。”
我低頭看了一眼。
鳳冠上的東珠,早被換成了圓潤的軟玉。
去年我摳下一顆東珠打鳥,母後怕金托劃傷我的手,連夜讓人改了整副頭麵。
我把鳳冠推回去。
“我不要。”
母後急得聲音發顫。
“珠珠,聽話!”
陸七踏過滿地狼藉,緩步登上祭台。
“誰都走不了。”
他從趙衡手中接過長劍,架在父皇頸邊。
鋒利的劍刃壓出一道血線。
太子哥哥立刻停手。
“放開父皇!”
陸七笑著命令:
“把兵器扔了。”
太子哥哥死死盯著那把劍。
片刻後,他鬆開手。
長劍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二哥和三哥也被叛軍按倒在地。
陸七撿起禪位詔書,重新遞到父皇麵前。
“最後一次機會。”
陸七冷聲威脅:
“承認你是被穩婆調換的野種,交出玉璽,我就留他們一命。”
父皇看向被刀架住的三個兒子,又看了看我。
他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最終,父皇伸手接過詔書。
“父皇!”
太子哥哥目眥欲裂。
父皇沒有理會。
他隻是看著我,聲音低啞。
“朕可以退位。”
父皇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昭寧還是公主。”
“誰敢動她,朕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陸七仰頭大笑。
滿殿倒戈的宗親紛紛跪地。
宗正寺卿高聲喊道:
“恭迎皇室正統歸位!”
“請殿下撥亂反正,繼承大統!”
陸七抬起雙手,坦然接受眾人的跪拜。
那名白發穩婆跪在一旁,不停磕頭。
“陸七才是先帝血脈!”
穩婆哭喊著保證:
“奴婢願意用性命擔保!”
父皇握住筆。
就在筆尖即將落在禪位詔書上時,太廟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趙衡看向陸七,恭敬地請示:
“殿下,時辰已到。”
“請您下令。”
陸七緩緩走到我麵前。
他彎下腰,用劍鞘拍了拍我的臉。
“剛才不是還想給你父皇畫胎記嗎?”
“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我繼續嗑瓜子,沒有理他。
陸七以為我終於知道害怕,笑得越發放肆。
“一個假皇帝養出的草包公主,也配享受十六年榮華?”
他轉頭看向眾人,揚聲宣布:
“待禪位詔書簽下,蕭承昭父子立即處死。”
“至於昭寧——”
陸七打量著我,惡意地說道:
“就扔到城門外,讓她也嘗嘗做乞丐是什麼滋味。”
宗親們紛紛低頭,無人敢替我們說話。
趙衡將沾血的刀架在太子哥哥頸邊。
父皇終於握緊筆,在詔書上落下第一筆。
陸七意氣風發地站在祭台中央。
仿佛大雍江山,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我聽著周圍亂七八糟的哭聲,隻覺得吵得頭疼。
看著滿地狼藉,我煩躁地吐掉嘴裏的瓜子皮。
摸出吃灰多年的三枚銅錢,隨手往地上一擲。
卦象落定。
我指著那個耀武揚威的“正統血脈”,笑得天真爛漫:
“大叔,你沒事吧?”
“你娘當年連劈三條船,她連你親爹是誰都不知道,裝什麼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