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差給陸笙笙套上鎖魂鏈,將她押向輪回台。
門後不斷傳來幼崽尖利的慘叫。
每一聲慘叫後,都跟著重物砸地的悶響。
陸笙笙嚇得魂魄發顫,卻還回頭衝我笑。
“大人,這三年,謝謝你。”
輪回門隻剩最後一寸便要開啟。
她突然掙開鬼差,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大人,我還有一件事想求你。”
她想讓我給陸家托夢。
別說她在地府挨餓。
也別說她要去畜生道。
隻告訴他們,她投進了一個很好的人家。
父母疼愛,兄長護佑,一生富貴平安。
“尤其別告訴媽媽。”
“她嘴上說恨我,其實膽子很小。”
“她知道我過得不好,又該做噩夢了。”
我忍不住問:
“陸笙笙,你恨他們嗎?”
她怔了好一會兒。
“他們找了我十五年。”
“可能找到以後才發現,親生的也不一定比養大的好。”
“是我讓他們失望了。”
與此同時,陽間陸家正在舉辦中元法·會。
整整一院子的紙錢、金山和紙紮別墅,全寫著陸明珠的名字。
陸父斥資數億,隻為給養女積攢福德。
那個被收買的法師站在祭壇前,裝模作樣地搖響銅鈴。
“陸笙笙早已轉世。”
“她如今父母雙全,兄長疼愛,是難得的富貴命。”
“若再祭拜,隻會擾亂她的新命數。”
陸明珠穿著一身白裙,眼淚說掉就掉。
“我昨晚也夢見姐姐了。”
“她說自己過得很好,還讓我替她照顧爸媽。”
“姐姐生前雖然怨我,可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陸父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你就是太善良。”
“那個孽障差點害死你,你還替她說話。”
陸母擦掉陸明珠的眼淚,當著所有賓客宣布:
“我們陸家,從始至終隻有明珠一個女兒。”
她讓傭人取來一塊落滿灰塵的舊牌位。
那是陸笙笙被找回後,陸家曾為她補進祠堂的名字。
“既然已經投胎,這東西也不必留了。”
陸母親手將牌位扔進火盆。
火舌吞沒“陸笙笙”三個字的瞬間,輪回台上的陸笙笙突然慘叫。
她的魂體從腳下開始消散。
血脈斷絕,世間再無人記得。
她連豬胎都投不成,隻會淪為沒有神智的孤魂,頃刻間灰飛煙滅。
鬼差舉起打魂鞭,厲聲催促:
“時辰已到,入輪回!”
陸笙笙忍著痛往門裏爬,還在催我離開。
“白大人,你快走。”
“別為了我受罰。”
“我不能再給別人添麻煩了。”
鞭子落下的前一刻,我扯斷了她身上的鎖魂鏈。
陰差臉色大變。
“謝必安,你敢劫輪回?”
我將陸笙笙護在身後,抬手撕開陰陽兩界。
“這輪回,不投也罷。”
陸家院中,紙錢燒得漫天飛舞。
法師正要宣布法·會禮成,所有長明燈突然同時熄滅。
陰風掀翻祭壇。
賓客驚叫著後退。
火盆裏,一隻蒼白的手緩緩伸出,抓住了那塊即將燒毀的牌位。
我從烈火中踏出,白衣染血,高帽幾乎頂到房梁。
陸父僵在原地。
陸母手中的佛珠啪嗒落地。
陸明珠看見我袖中的輪回令,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我把焦黑的牌位抱進懷裏,冷冷掃過陸家每一個人。
“誰告訴你們,陸笙笙已經投了個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