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肯定不是故意害我。”
陸笙笙慌忙拉住我的袖子。
“明珠從小身體不好,膽子也小,她可能隻是怕我嚇到爸媽。”
我差點被她氣笑。
“她把你封在地府餓了三年,你還替她找理由?”
陸笙笙垂下頭。
“是我先對不起她。”
生日宴那晚,的確是她主動把陸明珠叫去露台。
可她拿出來的不是威脅信,而是一份心臟配型成功報告。
陸明珠的病已經拖不起了。
陸笙笙偷偷跑遍京市的醫院,最後查出自己與她高度匹配。
她甚至簽好了器官捐獻意向書。
“我就是想告訴她,萬一哪天我出了意外,她還有救。”
“她不用怕。”
陸明珠看完報告,臉色卻瞬間變了。
她撕碎檢查單,突然捂住胸口倒地。
陸家人趕到時,隻看見陸笙笙蹲在她身邊,手裏還捏著半張捐獻書。
陸明珠哭得喘不上氣。
“姐姐說,等我死了,她就能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陸笙笙還沒來得及解釋,陸父一巴掌將她扇倒。
“我們把你接回來,不是讓你逼死明珠的!”
陸母死死護住陸明珠,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
“早知道你這麼惡毒,當初就不該找你!”
大哥把碎紙踩進泥水裏。
二哥讓人將她鎖進雜物間。
三哥則指著門外,逼她跪下給陸明珠道歉。
那晚下著暴雨。
陸笙笙在院子裏跪了整整一夜。
她發著高燒暈倒時,客廳裏的人正圍著陸明珠切生日蛋糕。
陸母不是沒看見她。
她隻是拉上窗簾,冷冷說了一句:
“別管她,她最會裝可憐。”
最後,是家裏的老傭人陳姨把她拖回房間。
我看著陸笙笙。
“你為什麼不把報告撿回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有用了。”
“明珠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就不說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救陸明珠。
陸明珠血型特殊,每次急救,陸家都要高價從外地調血。
陸笙笙回家後便偷偷登記成了長期獻血者。
三年裏,她一共為陸明珠獻過十二次血。
最多的一次,她剛從獻血床下來便暈倒在走廊。
一牆之隔,陸父陸母和三個哥哥全圍著陸明珠。
沒有一個人出來看她。
陸明珠醒來後,曾拉著她的手哀求:
“姐姐,別告訴爸媽血是你獻的,好不好?”
“他們好不容易才不怪我搶走你的人生,要是知道我欠了你,他們會逼著我把愛還給你的。”
陸笙笙心軟了。
從那以後,每一袋血都成了匿名捐獻。
陸家人誇陸明珠福氣好,總能遇見善人。
隻有陸笙笙躲在病房外,捂著針孔偷偷地笑。
“他們誇的善人就是我。”
她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我卻笑不出來。
鬼魂生前的傷會隨著怨氣消散。
可陸笙笙手腕上,至今留著一個發黑的針孔。
我握住她的手,陰氣探入傷口。
下一刻,一段被封住的記憶猛地撞進我腦中。
烈火,碎玻璃,濃煙。
還有一隻手,死死按住已經奄奄一息的陸笙笙。
針頭紮進她的血管。
鮮紅的血不斷流進血袋。
她的臉越來越白。
那人卻隻在催:
“再抽一點,明珠等著救命!”
我猛地睜眼。
“陸笙笙。”
“你死之前,到底是誰抽了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