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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宜指尖微顫。

投入過真心的人，如果真的要分道揚鑣。

她很難做得那麼幹脆。

但隨著那些甜蜜回憶伴生而來的，是她在彈幕透露出的字眼裏。

會因為周澤琛的懷舊，因為他心裏的遺憾，而讓李嘉宜悲慘地死去。

李嘉宜想，和死相比眼前這點酸澀算得了什麼？

周澤琛有遺憾，那現在李嘉宜就成全他和陸雪芙。

李嘉宜就算做配角也沒關係。

陸雪芙率先擠在周澤琛和李嘉宜中間，最後靠著周澤琛。

陸雪芙眼珠子滴溜地轉：“嘉宜姐，是和阿琛吵架了嗎？”

“哎喲，那天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是對人生無望......”

陸雪芙的話恰到好處地斷了，抬起手抹了抹淚。

周澤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嘉宜，我說了多少遍了？”

“雪芙，是家裏塞來的，我對她沒有非分之想，不要牽連她！”

沒有非分之想？

李嘉宜都懶得抬眼看眼前的兩人靠得有多近，舉止有多曖昧。

李嘉宜神色很淡：“你不用再為難了，周澤琛，也不用再跟我解釋，你和陸雪芙的關係。”

周澤琛鬆了口氣，以為李嘉宜是原諒自己了。

李嘉宜拿著畫板提著顏料盒，轉身往外走。

這時候，陸雪芙趁李嘉宜不注意伸了腳。

李嘉宜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倒

畫室邊幾個臟水桶被帶的打翻。

連同李嘉宜手裏的顏料一塊翻了。

她整張臉埋進汙水和混合的顏料中，身體火辣辣地疼。

周澤琛慌了，向前要扶李嘉宜。

李嘉宜避開他的手，自己扶著牆顫顫巍巍站起來，抹掉了臉上的顏料。

李嘉宜對含膠顏料過敏，她身體開始出現癢意。

“嘉宜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隻是想給你讓位置。”

陸雪芙假裝慌亂，手足無措往前。

結果她的腳直接踩壞了畫板。

“哎喲，不好意思！”

李嘉宜感受著身體過敏的灼熱，一股無名火。

李嘉宜抓著身上顏料，猛地一把糊在陸雪芙臉上。

陸雪芙猝不及防，吃了滿嘴，整個人退到周澤琛懷裏幹嘔。

“嘔......你幹什麼......”

周澤琛瞳孔緊縮，拿紙給陸雪芙擦著，對著李嘉宜怒吼：“李嘉宜！你到底要幹什麼？這含膠顏料吃了是會死人的！”

“周澤琛，你也知道會死人，陸雪芙剛才伸腿絆我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顏料順著李嘉宜發梢黏稠地凝結在衣上。

她一身狼狽，神色淡淡，“既然她說自己無意，那我也是無意的。”

李嘉宜說完，呼吸變得急促。

她平常用的水粉的毒性沒這麼強，除非被加了料。

李嘉宜身體一軟，靠著牆倒下。

周澤琛跨出一步，將李嘉宜接了滿懷：“嘉宜！你不要嚇我！你怎麼了！”

周澤琛慌張著翻出手機打120。

李嘉宜神情恍惚，周澤琛這樣擔心他的場景，以前有很多。

好幾次他擔心途中自己也病倒了。

李嘉宜有時候想。

如果沒有那些彈幕，他們是不是不會變成這樣。

但彈幕細節對應現實一分不差，周澤琛的小心思暴露無遺。

周澤琛在愛她的情緒中，夾雜著對另一個人的偏愛。

也許她和周澤琛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周澤琛一邊推著李嘉宜的擔架，一邊呼喊著李嘉宜的名字。

“嘉宜！你別睡！”

但就在此時，陸雪芙凳子一晃，額頭磕在地上，血液溢出來。

“雪芙！”

周澤琛推擔架車的動作一滯，艱難地看了李嘉宜緊閉的雙眼。

陸雪芙的血更鮮豔，更刺眼。

他手臂使勁，將李嘉宜的擔架車往旁邊一推。

“先救地上的雪芙，她出了血，嚴重一點。”

李嘉宜手指想要勾住周澤琛，她不想死。

隻要周澤琛擦幹她的臉，就會發現，李嘉宜不是沒流血。

是那些血混合著顏料，怎麼也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