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把舊手機裝進證物袋。
可技術人員檢查後,卻給出一個更加離譜的結論。
“這部手機沒有電話卡,也沒有聯網。”
“通話記錄是本機生成的數據,並不存在真實通信。”
我盯著屏幕上的號碼。
那確實是周川生前的手機號。
他出事後,我親手去營業廳辦理了銷號。
一個不存在的號碼,給一部沒有電話卡的手機打了電話。
通話結束後,六十八萬就消失了。
我忍不住問:
“能查到是誰修改了記錄嗎?”
技術人員搖頭。
“沒有外部操作痕跡。”
“除非是你自己提前設置的程序。”
一句話,又把嫌疑推回了我身上。
周浩當場炸了。
“警察同誌,別聽她裝神弄鬼!”
“我哥死了,她就拿死人當擋箭牌。”
“趕緊查她,她肯定把錢藏起來了!”
婆婆抱著念念哭。
“造孽啊,我們周家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我沒有爭辯。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唯一能證明我的辦法,就是再還一次。
我提出讓警方、銀行和婆家共同監督。
錢不能經過我的賬戶,手機、身份證也全部交給警方保管。
我賣房的錢已經沒了,隻能給親戚挨個打電話。
有人罵我瘋了。
有人聽見六十八萬,直接掛斷。
最後是我姐抵押了店麵,又找朋友湊錢,才勉強補上缺口。
她把轉賬憑證發給我時,隻說了一句:
“小晚,這是最後一次。”
“再出事,姐也救不了你。”
我鼻子發酸,卻不敢哭。
淩晨一點,六十八萬彙進警方指定的監管賬戶。
第二天上午,所有人在銀行集合。
錢由警方直接劃入銀行,我從頭到尾沒碰手機,也沒靠近櫃台。
陳經理確認到賬後,重新辦理結清手續。
係統餘額歸零。
房管部門同步解除抵押。
為了防止記錄再次消失,警方每隔十分鐘核驗一次後台。
一個小時。
三個小時。
直到下午五點,所有數據仍然正常。
沒有陌生女人出現。
沒有撤銷申請。
周川的舊手機也一直安靜地躺在證物袋裏。
陳經理看我的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看來係統沒有任何問題。”
周浩立刻接話。
“當然沒問題。”
“她以前就是故意搞事!”
領頭的警察把幾份材料推到我麵前。
“蘇女士,這次的流程足以證明,隻要資金正常進入,貸款就可以結清。”
“至於前兩次消失的款項,我們會繼續調查。”
“但你涉嫌提供虛假證據、擾亂金融機構秩序,暫時不能離開。”
我渾身發冷。
異常偏偏在所有人盯著的時候消失了。
和前世一樣。
我越想證明自己,越像一個精心布局的騙子。
周浩上來搶念念。
“孩子不能再跟著你。”
“誰知道你下一步還要幹什麼?”
念念死死抱著我的腰。
“我不要小叔,我要媽媽!”
拉扯中,她口袋裏掉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我彎腰撿起來。
是一張兒童電話手表的通話清單。
念念怕我沒收舊手機,偷偷把周川的號碼同步到了手表上。
清單裏共有三次未接來電。
第一次,是我從城東分行回到家之前。
電話出現一分鐘後,結清記錄消失。
第二次,是眾人在銀行簽名按手印的時候。
電話出現後,六十八萬再次複原。
第三次,是監控裏的“我”進入銀行之前。
電話結束後,撤銷申請通過。
而今天,從開始還款到現在,周川的號碼一次都沒有出現。
念念抽抽搭搭地說:
“媽媽,今天爸爸沒有給我打電話。”
我猛地抬起頭,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