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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門口不是我的爸爸媽媽。

而是跟我一起幹活的王哥。

樓下，房東的咒罵響徹天際。

“你趕緊問問張浩，媽的，死屋裏了嗎？搞的臭的要死，害我天天被樓下的罵。”

“早知道就不該租給你們這群窮b，有地方住還不好好愛惜。”

王哥沒說話。

顫抖的走到桌子前，拿起那瓶農藥，忽然泣不成聲。

“我就怕你想不開，所以來看看，沒想到....”

“早知道你最後一頓飯是這個，我就該支點工資，請你吃一頓肉的，平常你為了省錢，什麼都不舍得吃。”

“要死了，也沒吃上。”

原來還是有人真正惦記我的。

不過我已經變成鬼了。

什麼都做不了，也沒辦法安慰他。

王哥幫我收拾了屋子，用一個袋子把我裝了進去。

“哥帶你回老家。”

“落葉歸根。”

他將我扛到了肩上。

幸好我的身體瘦骨嶙峋，他也沒費多少力氣。

我跟在他身後，忍不住絮絮叨叨。

【你的錢留著自己娶媳婦吧，千萬別給我買棺材，拿草席一裹埋了就行。】

我這條‘窮’了快二十年的命。

根本不值得他花錢。

下了一層樓梯，我忽然聽到了爸爸媽媽埋怨的聲音。

“我們這麼做不都是為了他好嗎？那麼巨大的財富，放在別人身上，早就高興的跪著謝我們了。”

“他還給我們慪氣耍性子，害的我們一次次來這種破地方。”

“又搞得老大住院，呼吸感染，要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可饒不了他！”

王哥並沒有見過我的父母。

但他知道眼前的兩個人是他得罪不起的有錢人。

所以他低著頭給我爸媽讓路。

樓梯狹小，袋子還是不可避免的蹭到了媽媽的頭發上。

“你眼瞎嗎？碰到我了你看不到嗎？”

“我真是服了，你們這些窮人怎麼都這麼沒素質？”

“還是你想碰瓷？”

媽媽尖銳的聲音讓周圍的鄰居都好奇的打開了門。

王哥窘迫的臉色漲紅。

“對不起....”

他朝媽媽鞠躬，不安的抓緊了肩上的袋子。

大概是一次次來這樣讓媽媽惡心的地方。

又或許是我的不聽話導致大哥生病，讓她滿心怒火。

她重重推了王哥一把，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了王哥身上。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說原諒你了嗎？你們這些窮人，以為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逃脫責任了是不是？”

王哥沒站穩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手臂都磕出了血。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賠你錢。”

他跪在地上，將兜裏所有的錢掏出來，卑微的哀求。

“能不能給我留一千？我得給我兄弟買棺材。”

我想拉他起來。

卻壓根碰不到他。

媽媽還在諷刺，語氣輕飄飄又高高在上。

“窮，還睡什麼棺材？”

“一把火燒了，隨便撒到一個臭水溝裏，還省錢。”

刻薄又尖銳。

罵的是王哥。

又何嘗不是在罵我？

媽媽您知道嗎？

因為窮，為了湊夠你和爸爸的醫藥費。

我也這樣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說我是天生的下賤命，活著就是浪費空氣，死了也浪費土地。

“行了。”

爸爸揉著眉頭，不耐煩道，“接兒子要緊。”

媽媽心裏依舊不舒服。

看到王哥一臉灰暗的表情，還死死抱著那個袋子不放。

她衝上來扯開。

“藏的什麼寶貝？你是不是偷東西了？”

媽媽的視線猝不及防的落在我青紫的臉上。

我飄到她麵前。

平靜的看著她。

媽媽。

您對這場磨礪測試的遊戲結果。

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