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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中心沒有一個病人。

我走進去時，大門在身後自動落鎖。

許蔓坐在接待區，麵前擺著兩份文件。

她沒有化妝，穿著我們大學時一起買的白色毛衣。

那時候我們窮得一份外賣都要分著吃。

我失戀，她陪我罵到淩晨。

她被人欺負，我拎著酒瓶替她出頭。

我曾經真的把她當成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

所以她騙我時，我一次都沒有懷疑。

“來了？”

許蔓把第一份文件推過來。

“版權和解書。”

“你承認共生屬於公司，放棄股份追訴，我給你五千萬。”

我沒翻開。

“另一份呢？”

她沉默兩秒，把第二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終止妊娠手術同意書。

“知意，孩子不能留。”

她說得很輕，像在勸我扔掉一件過時的衣服。

我打開手機錄音，又把它扣在桌麵上。

“為什麼？”

“顧承洲已經結婚了。”

“你生下這個孩子，隻會成為人人喊打的小三。”

“可孩子是我們退婚前有的。”

“誰信？”

許蔓笑了。

“婚禮剛結束，你就說懷了新郎的孩子。”

“網友隻會覺得你為了錢瘋了。”

她起身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知意，我是為你好。”

“你不能為了報複我，就被一個孩子綁架一生。”

“把他打掉，我可以補償你一套房。”

她的語氣和勸我退婚那天一模一樣。

溫柔，耐心，句句替我著想。

我把手抽回來。

“如果我不打呢？”

許蔓臉上的笑淡了。

“那阿姨下個月的治療，可能要停。”

我猛地抬頭。

母親三年前出了車禍，一直住在顧氏旗下的康複醫院。

那家醫院最好的專家，是我當年求顧承洲請來的。

“你動了我媽？”

“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隻是提醒你，人在做選擇前，要想清楚代價。”

我盯著她。

“退婚截圖是假的，對嗎？”

許蔓笑了一聲。

“都到現在了，還重要嗎？”

“股份轉讓書呢？”

“你那時候天天吃藥，簽什麼都記不清。”

她漫不經心地撥了撥指甲。

“我隻是把原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提前拿過來。”

“共生也是？”

“設計是你的又怎麼樣？”

“承洲說是我的，那它就是我的。”

每一句話，都被手機裏的錄音程序同步上傳雲端。

我故意繼續問。

“所以，你搶走顧承洲還不夠。”

“還要拿走我的股份和設計，現在連我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許蔓臉色徹底冷下來。

“沈知意，是你不肯認命。”

“你明明已經輸了，為什麼還非要冒出來？”

“承洲愛我，顧太太的位置是我的，顧氏的股份也該是我的。”

她盯著我的小腹，眼神發狠。

“憑什麼你懷個孩子，就能把一切搶回去？”

她拍了兩下手。

側門打開。

兩個穿黑衣的男人走進來，擋住了出口。

我故意後退一步。

“許蔓，你要強迫我做手術？”

她拿起同意書，塞進我手裏。

“簽了，就是自願。”

“你放心，這裏沒有外人。”

我看了一眼牆角的監控。

“如果我不簽呢？”

“那就麻煩一點。”

她衝那兩個男人抬了抬下巴。

“按住她。”

兩人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向裏麵的檢查室。

我拚命掙紮，手臂撞在門框上，疼得發麻。

許蔓跟在後麵，依舊用那副溫柔的語氣勸我。

“別鬧。”

“六周而已，就一小團細胞。”

“做完手術，我讓承洲撤銷對你的起訴。”

我被按上檢查床。

護士推來麻醉設備，針頭泛著冷光。

我護住小腹，看向許蔓。

“顧承洲知道嗎？”

她頓了頓。

“他不需要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會選我。”

這句話，比針頭更冷。

哪怕到了這一刻，我心底竟然還殘留著最後一點可笑的期待。

期待顧承洲至少不會要自己孩子的命。

許蔓俯身拿走我的手機。

發現屏幕已經鎖定，她滿意地笑了。

“知意，結束了。”

“從今天起，你的設計、股份、孩子，全都不會再來打擾我們。”

護士正要注射。

牆上的智能醫療屏突然亮了。

顧氏集團臨時股東會議的標誌出現在屏幕中央。

下一秒，顧老爺子、顧承洲和十二名股東的臉，整齊地出現在畫麵裏。

許蔓臉上的笑僵住了。

音響中，還在循環播放她剛才那句話。

“承洲愛我，顧太太的位置是我的，顧氏的股份也該是我的。”

我抬起眼，看著臉色慘白的許蔓。

“許總。”

“麻煩把你剛才的話，再對孩子未來的股東們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