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被學校保衛處帶走時,正在台上領取國家獎學金。
教務主任當著幾百名師生宣布,她拖欠四年學費,還冒用了另一名學生的身份。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我衝上台,把整整四年的繳費回執摔在桌上。
為了供她讀書,我每天淩晨三點出攤。
每一筆學費都是我親手轉的。
可學校係統裏,女兒的繳費記錄一片空白。
那些回執對應的錢,全進了另一個學生的賬戶。
那個學生和我女兒同名同姓,身份證號碼相同,就連家庭住址都一模一樣。
校方認為我們偽造身份騙取獎學金,要求女兒立刻退學。
我不服,當場聯係了在學校財務處工作的妹妹。
妹妹幫我核對了轉賬流程,又讓我重新繳納一次。
這回,她和校長親眼看著係統顯示“繳費成功”。
可校長剛轉過身,屏幕上的學生照片便自動換了。
檔案裏的女孩不是我女兒,卻戴著女兒從不離身的玉墜。
妹妹看到照片後臉色慘白,反過來指認我故意偽造學生檔案。
後來,女兒失去保研資格,還因承受不住網暴從宿舍樓一躍而下。
我死死抓著妹妹的衣領,質問她為什麼要害我們。
她卻哭著告訴我:“姐,你根本沒有女兒。”
再次睜眼,我回到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
“媽,你怎麼哭了?”
女兒陳念抱著錄取通知書站在我麵前,滿臉無措。
我死死盯著她,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還活著。
沒有從宿舍樓頂跳下來,也沒有躺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
窗外蟬鳴吵得人心煩,桌上的日曆清清楚楚寫著八月二十日。
正是錄取通知書送到家的那天。
我一把將陳念拽進懷裏。
她被我勒得直咳嗽。
“媽,不就是考上大學嗎?”
“你至於激動成這樣?”
我摸到她脖子上那枚玉墜,眼淚一下滾了出來。
這是她爸去世前留下的。
陳念從六歲戴到十八歲,洗澡都舍不得摘。
上一世,學校係統裏那個冒名頂替她的女孩,脖子上也戴著一模一樣的玉墜。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拆開錄取通知書。
學校沒變,專業沒變,學號也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通知書裏夾著繳費指南,要求新生登錄迎新係統,綁定銀行卡繳費。
上一世,我就是照著這張紙操作的。
四年後,那些錢全進了另一個陳念的賬戶。
這一次,我沒有碰學校的線上平台。
我把錄取通知書、身份證和戶口本全拍了照,又讓陳念舉著當天的報紙錄了一段視頻。
陳念被我折騰得一頭霧水。
“媽,你這是送我上大學,還是送我去緬北?”
“少貧嘴。”
我把手機裝進包裏。
“走,去銀行。”
我特意選了學校開戶行的總行網點。
到了櫃台,我沒用手機轉賬,而是要求櫃員走對公彙款。
收款單位、賬戶、陳念的姓名、身份證號和學號,我核對了整整三遍。
櫃員都被我弄煩了。
“大姐,信息都對。”
“您再看下去,它也不會長朵花出來。”
我沒理會她,打開錄像,對準整個操作過程。
九千八百元彙出去後,機器吐出一張蓋著紅章的回單。
十分鐘後,陳念的迎新係統顯示繳費成功。
我緊繃的後背終於鬆了一點。
也許上一世隻是學校平台出了問題。
隻要換個渠道,一切就能避開。
就在這時,妹妹林巧打來了電話。
“姐,念念的學費交了嗎?”
她就在學校財務處工作。
上一世,也是她幫我一遍遍查賬,最後卻指著我說,我根本沒有女兒。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剛交。”
“沒走學校平台,我從銀行櫃台彙的。”
林巧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
“你也太小心了。”
“行,我現在就在財務處,順手幫你查查。”
沒過多久,她發來消息。
“到賬了,放心吧。”
我盯著那三個字,心裏卻始終不踏實。
回家後,我讓陳念每隔十分鐘刷新一次係統。
第一次,正常。
第二次,正常。
第三次,繳費狀態忽然變成了紅色。
【未繳費。】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陳念還以為是網絡卡了,退出去重新登錄。
頁麵依舊顯示欠費九千八百元。
我立刻翻出銀行回單。
錢確實進了學校賬戶。
可學校係統的付款詳情裏,收款學生卻變成了另一個陳念。
名字、學號、身份證號碼,全都和我女兒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
係統加載了幾秒,一張陌生女孩的臉跳了出來。
她穿著白裙子,紮著高馬尾,正衝著鏡頭笑。
而她的脖子上,赫然掛著陳念從不離身的玉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