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從小就是個娘炮。
他怕黑怕疼,出門要噴香水,手指甲永遠亮晶晶的。
天天在網上姐妹姐妹地叫,反倒積攢了十幾萬粉絲。
丈夫卻更看不上我家。
每次打完我,他都會譏諷:
“你娘家就剩個娘炮哥哥,他來了能幹什麼?”
直到家裏老房子拆遷,他把我的頭撞在牆上,逼我簽下房屋贈與書。
二十分鐘後,哥哥哭著衝進來。
他看見我臉上的血,腿都軟了。
卻還是舉著手機擋在我麵前。
丈夫揪住他的衣領,揚手要打。
哥哥嚇得閉上眼,破音大喊:
“呀!老秦!他連我也要打!”
下一秒,跟他來的男人跨進門。
反手將丈夫死死按在牆上。
哥哥立刻躲到男人身後,嬌羞地指向丈夫:
“就是這賤人!”
“你看他把我妹妹打成什麼樣了!”
......
我哥林昭,是我們家最不像哥哥的人。
一米八三的大個子,礦泉水瓶要我擰,快遞箱要我搬。
晚上超過九點下班,還讓我去地鐵口接他。
理由是地下通道的燈太暗,他一個人走害怕。
有一年夏天,家裏飛進來一隻蛾子。
林昭尖叫著踩上沙發,把正在洗澡的我從衛生間裏叫了出來。
我裹著浴巾趕到客廳時,他正拿抱枕擋著臉。
“晚晚,它剛才朝我飛了!”
我拿拖鞋把蛾子趕出窗外。
他這才肯下來,還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嚇死老娘了。”
“我差點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裏。”
從小到大,一直是我照顧他。
他被同學嘲笑娘娘腔,是我替他吵回去。
他被親戚逼著喝酒,是我端走他的杯子。
他去醫院抽血,自己不敢看針,非要把臉埋在我肩上。
護士以為我是姐姐。
我說他比我大三歲。
護士看了他半天,最後什麼都沒說。
大學畢業後,他做了美妝主播。
第一場直播隻有十幾個人。
林昭仍然對著鏡頭喊了兩個小時的姐妹。
下播後一看,隻賣出去一盒睫毛。
還是我買的。
他抱著我哭了半個小時。
“寶寶,互聯網是不是容不下哥的美貌?”
第二天,他換了一副更長的假睫毛,繼續開播。
三年後,他靠著試妝、穿搭和一張停不下來的嘴,積攢了二十多萬粉絲。
收入多的時候,他一口氣買三隻包。
收入少的時候,他就抱著包坐在客廳裏哭。
“女人可以沒有錢,但不能沒有體麵。”
我提醒他是男人。
他白我一眼。
“不要卡死性別。”
他還很喜歡穿我的衣服。
有次我買了條亮片吊帶裙,還沒拆標簽,他已經穿著在鏡子前轉了半個小時。
“是不是哥穿著比你好看?”
“你肩膀太窄,撐不起來。”
我氣得追著他搶。
他踩著拖鞋滿屋逃竄,嘴裏不停喊救命。
這就是我的哥哥。
比我嬌氣,比我愛哭,也比我更需要照顧。
所以我結婚那天,他趴在我肩上哭得妝都花了時,我還在安慰他。
“我隻是結婚,又不是不回來了。”
林昭抽抽搭搭地說:
“那不一樣。”
“以後誰給哥擰瓶蓋?”
站在一旁的周驍笑了。
他接過林昭手裏的水,當著所有人的麵擰開。
“以後我照顧晚晚,她照顧你。”
那時的我以為,他真的會照顧我。
後來我才知道。
他隻是從見到林昭的第一眼起,就確認了一件事。
我娘家沒有一個能替我撐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