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們把我帶回聞家祖祠。

二哥把一份聲明丟在我麵前。

聲明寫得清清楚楚。

讓我承認“抱抱小怪獸”由白梨梨獨立原創。

還有白梨梨藏在聲明下麵的，那份我還沒來得及簽的斷親協議。

我拒絕簽。

五哥一腳踹在我膝彎。

我重重跪在青石地上，膝蓋瞬間疼到發麻。

三哥按住我肩膀：“別發瘋。”

白梨梨走到我麵前，俯身，用隻有我聽得見的聲音說。

“聞梔，你看見了嗎？”

“他們隻會選我。”

眼淚砸在地上。

我咬破指尖。

在斷親協議上按下血印。

“我和聞家，從現在開始，再沒有任何關係！”

血印落下那一刻，木盒裏的骷髏哢哢笑起來。

【恭喜你啊，膽小鬼。】

【斷親成立，原死亡線斷裂。】

【七天內，聞家人就會哭著回來求你嘍。】

我抬起頭，看著祖祠裏那群所謂親人。

第一次沒有低頭。

離開聞家後，我被全網圍剿。

四哥聞鏡塵發了一段剪輯視頻。

視頻裏，我在派對上尖叫，在雨夜離家。

前因後果全被剪掉。

隻有他的配文：“妹妹長大了，實在是太叛逆了。”

他是頂流。

粉絲像潮水一樣湧來，罵我作精。

八哥聞星野更惡毒。

他把我跌坐在地、渾身發抖的畫麵剪成鬼畜合集，配上誇張音效。

標題叫“豪門膽小鬼名場麵”。

播放量一夜破千萬。

二哥聞律川代表聞家發律師函，警告我不得散布不實言論。

他們怕我把白梨梨偷我設計稿的事情說出去。

所以就先毀了我。

房東連夜打電話，讓我搬出工作室。

樣品運輸被聞氏旗下物流卡在倉庫。

我身份證和護照還在聞家手裏，連酒店都住不了。

那天晚上，我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靠窗坐了一夜。

冷氣吹得我骨頭疼。

木盒被我抱在懷裏。

它難得沒有大聲嘲笑我。

【不許上網，不許別看評論，堅持下去。】

【按我教你的去做，複仇，才剛剛開始呢。】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手卻還在抖。

不是不委屈。

是我太熟悉這種無力了。

小時候我說蟲子是他們放的，他們說我掃興。

我說芒果會讓我死，他們說我裝。

現在換成全網抨擊，也不過是同樣的戲碼放大了而已。

白梨梨的新產品發布會在三天後舉行。

她選了市中心最大的展廳。

標題寫得很漂亮。

“讓每個害怕的孩子被擁抱。”

發布會當天，聞家八個哥哥全部出席。

大哥聞硯行對記者說：“梨梨一直很善良，聞氏會全力支持她把兒童療愈項目做大。”

白梨梨站在台上，拿起那隻半成品玩具。

她聲音柔軟。

“這個小怪獸會識別孩子的害怕，然後給出陪伴反饋。”

台下掌聲很熱烈。

我站在後台通道，戴著口罩，指尖冰冷。

我進不去，但我的證據進得去。

白梨梨按下啟動鍵。

大屏幕忽然黑了。

現場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