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電話那邊有風聲，還有汽車喇叭聲。

林茹笑了一下。

“姐，我在去影棚路上啊。老師催得急。”

我媽忍著哭。

“你把視頻打開，我看看糖糖。”

林茹頓了一下。

“糖糖睡著了。”

“開視頻！”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喂？喂？信號不好！”

然後斷了。

我媽站在路邊，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她騙我，她是我的親妹妹！”

我爸把手機遞給她看。

定位還在老商場後門。

他聲音很低。

“她一直在騙你。”

我指著前麵小路。

“後門！從那裏走！”

老商場後門那條路很窄。

路邊堆著舊紙箱和壞掉的廣告牌。

平時沒什麼人走。

我爸剛轉過去，我就聽見車門響了一聲。

砰。

像上一世噩夢裏的聲音。

我全身都冷了。

“爸爸！車車！”

我爸腳步更快。

我媽在後麵喊：“林茹！”

沒人應。

隻有風把舊廣告布吹得嘩啦響。

剛跑到老商場後門，我就看見一輛灰色麵包車停在路邊。

車尾對著我們。

後門開著。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彎著腰，正把一隻鼓鼓的粉色書包塞進後座。

那不是糖糖的書包。

糖糖今天出門沒有背包。

可我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東西。

粉色發卡。

小姨剛給糖糖戴上的那隻粉色發卡。

發卡齒上，纏著幾根細軟的頭發。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糖糖！”

鴨舌帽男人猛地回頭。

車旁邊，林茹也轉過身。

她看見我們，臉一下白了。

“姐？姐夫？你們怎麼來了？”

我媽衝過去。

“糖糖呢？”

林茹擋在車門前。

“糖糖在前麵店裏試裙子啊。”

我尖叫。

“你騙人！”

我從爸爸懷裏掙下去，往車那邊跑。

林茹伸手抓我。

“歲安，你別鬧！”

我張口咬住她的手。

這一次，我咬得很重，血腥味冒了出來。

她疼得尖叫。

“啊！”

我趁機撲到車邊，用力拍車門。

“糖糖！糖糖！”

車裏沒有聲音。

可電話手表的小紅點，就在這裏。

我爸也看見了。

他一把拽開林茹。

“讓開！”

林茹哭著擋。

“姐夫，你幹什麼？那是我朋友的車，裏麵都是拍攝道具！”

我媽撿起地上的發卡。

她看著發卡齒上的頭發，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林茹，糖糖到底在哪？”

林茹眼神亂了一瞬。

很快又哭。

“姐，你怎麼也聽歲安胡說？我是她親小姨，我還能害她？”

司機已經坐上駕駛座。

手搭上方向盤。

車燈亮了。

鴨舌帽男人也轉身要上車。

我爸臉色驟變。

“停車！”

男人罵了一句。

“有病吧？”

我看見車窗縫裏露出一點粉色袖子。

糖糖今天穿的就是粉色袖子。

我撲過去抓車門，可我的手太小，怎麼都拉不開。

我嗓子一下破了，眼淚也掉下來。

“糖糖在車裏！”

“爸爸，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