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親戚群也一直在響。

“一天兩萬啊，這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難為林茹還想著你們。”

“歲安是不是看妹妹要出門，他也想跟著去？小男孩護妹妹護過頭，就容易鬧。”

“小孩子亂說話，大人也糊塗了？兩萬塊錢你們不要？”

林茹坐在沙發邊，低著頭。

她不說話。

她越不說話，我媽越是愧疚。

我太懂她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她先哄人，再裝委屈，最後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們家不識好歹。

我跑過去搶我媽手機。

“不去！不去！”

我媽把手機舉高。

“歲安，你別鬧。”

我急得跺腳。

“她要賣糖糖！有車車！壞叔叔！”

我爸眉頭一皺。

“什麼車車？”

林茹馬上接話。

“他剛才看的動畫片裏是不是有車？小孩看了就亂學。”

我大喊：“不是！”

林茹眼眶更紅。

“姐，要不算了吧。我就是看糖糖漂亮，想幫你們賺點錢。歲安不同意就算了，兩萬塊也不是非賺不可。”

她說完，輕輕歎氣。

“省得歲安以後怪我。”

我媽果然慌了。

“沒有沒有，歲安不懂事，你別跟孩子計較。”

我爸卻問：“品牌叫什麼？在哪裏拍？有合同嗎？”

林茹臉上的笑淡了點。

“姐夫，你這是不信我？”

我爸說：“孩子才三歲，問清楚正常。”

“她是我親外甥女，我還能賣了她？”林茹聲音帶了哭腔，“你們這樣，我真挺寒心的。”

我聽見“賣”這個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我指著她。

“你說了！你說賣！”

林茹愣住，很快又笑得無奈。

“歲安，我說的是我不會賣。”

她蹲到我麵前，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張嘴就咬。

她縮得快，手指還是被我咬到一點。

“啊！”

我媽把我抱起來。

“薑歲安！”

我哭到打嗝。

“別碰我！別碰糖糖！”

糖糖看我哭，也跟著哭。

“哥哥不哭。”

林茹看著糖糖，眼神很快閃了一下。

她拿出一條小裙子。

粉白色，亮晶晶。

“糖糖看，小姨給你準備的。拍照的時候穿，可漂亮了。”

糖糖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卻被裙子吸住。

“小裙子......”

我一把把裙子打到地上。

“不穿！”

林茹終於冷了臉。

“歲安，你再這樣不懂事，小姨真的傷心了。”

我爸站起來。

“今天先不去。”

我猛地看向爸爸。

他繼續說：

“等對方把合同、地址、品牌信息發過來，我和林婉陪著一起去。”

我鬆了一口氣。

可林茹隻是笑了一下。

“行啊，姐夫謹慎點也好。”

我以為，暫時攔住了。

可我忘了。

上一世，林茹能把糖糖帶走，不是因為她說服了所有人。

是因為她會找空子。

我媽進廚房關火。

我爸手機響了，公司電話。

他走到陽台接。

我被我媽放在沙發上，她說：“歲安乖，媽媽一會兒跟你說。”

林茹抱起糖糖。

“走，小姨帶你去門口看看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