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斯嶼愣了愣。
秦知夏局促地跑過來,一臉窘迫:
“妍姐,你別誤會,是我坐車沒安全感,賀總才買這些玩偶哄我。”
她手忙腳亂的收拾。
東西很多。
越收拾越亂。
身後的車鳴聲接連不斷。
賀斯嶼看了一眼,轉而拉開了後車座。
“算了,一個座位而已。”
“你腿傷,正好後麵位置大一點,更舒服。”
他將拐杖遞給我,語氣意味深長。
仿佛在說,如果不是你裝腿傷,副駕駛還會是你坐。
就像當初我信任他的時間表,不經打聽就前往篝火地標。
最終遭人侵害,被逼跳崖。
他也隻有一句“你不該依賴我的時間表”。
車子緩緩啟動。
賀斯嶼從夾層裏,抽出一份時間表給我。
“知夏做的。”
“地標填錯後,她就一直深陷內疚。得知你今天回國,通宵做了時間表賠罪,你好好看看。”
我翻開第一頁。
上麵第二行就寫著:
六點半,晨跑半個小時。
我盯著自己繃帶纏滿的腿。
想到回國前一周,賀斯嶼瘋狂發短信過來,問我腿怎麼回事。
提前一周,他就知道了我腿受傷的事實。
可還是選擇把時間表給我。
“這個時間表你看了嗎?”
“看了。”
賀斯嶼隨口回應,語氣寵溺:“安排的挺好的,明顯用了心。”
秦知夏紅著臉邀功,“我還特地找的金牌教練谘詢呢,這份時間表,最適合妍姐這種平地摔的人了。”
“不錯,越來越像樣了。”
賀斯嶼輕笑,騰出手來揉她頭發。
兩人氣氛親昵到無人能及。
腿部隱隱刺痛,是賀斯嶼抱起時沒有顧及,扭到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抬起頭。
“既然你看了,那應該知道晨跑內容吧?”
“當初填錯地標,害了我一條腿不夠,還想讓我落下終身殘疾嗎?”
“讓一個腿部有傷的人晨跑,這就是你口中的越來越像樣?”
氣氛瞬間凝固。
秦知夏沉默了一會,隱隱傳來抽泣聲。
賀斯嶼沉下臉,卻沒多說。
隻等將秦知夏送回小區,才通過後視鏡往我臉上看。
“林妍,就一場填錯地標的失誤,你到底打算鬧多久。”
“你是二十七不是十七,跟一個剛出社會的小丫頭計較,揪著她的小失誤不放,有意思嗎?”
“小失誤?”
我聲音微微顫抖。
“賀斯嶼,你知道我因為她的失誤遭遇了什麼嗎?我被三個男人——”
“行了。”賀斯嶼不厭其煩打斷我:
“不就是讓你去了一次墳場。你既然怕,為什麼不自己做時間表?”
我喉間顫抖。
為什麼不自己做。
自然是賀斯嶼親口允諾,要接管我一輩子的時間表。
他心疼我的時間盲,心疼我工作繁忙還要通宵規劃時間表。
所以摟著我發誓,絕不會再讓我因時間而痛苦。
可現在他不僅忘了,還要反過來指責我不夠小心。
喉口發澀。
我猛然攥緊了手心。
“依賴你的時間表是我不對。”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要你的時間表了。”
賀斯嶼驟然愣住,不安讓他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