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昭禾滿臉詫異地看著站在病房門口的封容璋。
“你怎麼來了?”
她剛才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像是聽到了宋昭禾的心聲,封容璋眉頭緊鎖。
看向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極度缺愛,所以絲毫不知足因為一點小事就無理取鬧的孩子。
“婚禮的事是我沒考慮周全,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你想都別想。”
這話的意思就是剛才宋昭禾說的三件事他起碼聽到了兩件。
宋昭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既然聽到了就說明他知道她會找人擬退婚協議的事。
這人隻字不提這件事,反而還用十分敷衍的態度對她,希望她像從前一樣乖巧懂事。
可......憑什麼?
被丟下的人是她。
她難道連結束這一切的權力都沒有?
“婚我一定要退。”
宋昭禾目光不閃不避,直勾勾地對上封容璋的眼睛。
封容璋心頭一動。
他向來知道宋昭禾那雙眼睛好看。
很稀有的清透琥珀色。
讓她的瞳孔看著近乎透明,陽光下好似還會發光。
過去的日子裏,封容璋每次遇到煩心事時隻要對上她那雙眼睛就會覺得世界都安靜了。
愛人的眼眸是第八大洋,也是他的情緒解藥。
曾經他能在這雙清透的眼眸裏看到一個完完整整的自己。
現在卻隻剩下平靜。
封容璋忽然有些心慌,張嘴想解釋自己跟林寬美的關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張小巧精致的麵容從他身後探出來。
看到他的時候那人的眼眸瞬間亮得驚人,聲音裏也帶著全然的依賴:“容璋!”
喊完她才意識到這樣太親昵了不是很妥當,於是趕緊從外麵走進來,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病房裏的其他人,尷尬出聲說:“我是來道歉的......”
宋昭禾盯著林寬美,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來道歉就擺出道歉的樣子。
她倒好,進門先找封容璋,生怕誰不知道他們有關係一樣。
宋昭禾腦海中冒出點點那古靈精怪的樣子。
再看麵前矯揉造作綠茶感滿滿的林寬美陷入沉思。
林寬美(綠茶版)vs封容璋(冷酷冰山版)
是說這兩人生了一個魔丸是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中了基因彩票?
那確實很會生了。
“我不是說你不用來嗎?”
封容璋沒注意到宋昭禾難看的臉色,見是林寬美來了迅速轉過身扶住她,語氣比剛才麵對宋昭禾的時候要溫柔百倍。
“身體不好不要強撐。”
宋昭禾抽了抽嘴角。
她腦袋都快包成木乃伊了封容璋不聞不問,林寬美站一會兒就叫強撐了?
這婚不退留著過年?
“封容璋——”
她的病房不是會客廳。
宋昭禾剛要開口趕人,封容璋卻搶先一步不耐煩地說:“宋昭禾,你能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嗎?”
“多大人了為什麼不能懂點事?”
宋昭禾:“?”
宋昭禾能忍她的乳腺都不能忍。
沒有絲毫猶豫,她直接拎起床頭櫃上的水壺甩手朝著封容璋扔了過去。
封容璋瞪大了眼睛。
身體比腦子反應還要快,一把摟過林寬美躲閃到一邊。
水壺砰地砸到地上,瓶蓋咕嚕嚕滾到了封容璋的腳邊。
“宋昭禾你瘋了?”封容璋衝著宋昭禾怒吼,“把人砸傷了怎麼辦?你怎麼這麼任性?”
宋昭禾也不慣著,抬手指著門口說:“不想挨砸就滾啊!”
“誰讓你們過來了嗎?”
“封容璋你要是失憶了就去看看腦科,你見過誰家新郎為了別的女人逃婚之後這婚還能順利結下去的?我不拿刀捅死你倆算我善良,滾出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封容璋目瞪口呆。
一直以來宋昭禾在他麵前都是溫柔的,像是能包容一切的水。
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看到宋昭禾這樣的一麵。
“宋小姐冷靜,小心你後腦的傷口。”
陳學剛才看了一出戲,本來作為宋昭闌的助理他不想參與到宋昭禾的私事裏去。
可看到她動作這麼大又擔心她的傷口崩裂回頭宋昭闌找他麻煩,所以還是出聲提醒了一句。
封容璋也是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宋昭禾後腦的傷口。
眼底迅速閃過一絲懊惱,封容璋下意識鬆開林寬美想近距離看看宋昭禾的傷勢。
“哎呀——”
林寬美一個不穩朝著一邊跌過去。
封容璋剛鬆開的手立馬又扶了上去。
這一幕實在是有些辣眼睛,宋昭禾都被氣笑了。
“你倆擱這演偶像劇呢?”
封容璋覺得宋昭禾的語氣非常讓人不適。
還來不及開口,林寬美先說話了:“宋小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你不能這樣對容璋啊。”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你要怎麼對我都沒關係,請你千萬不要生容璋的氣,他就是可憐我而已。”
林寬美將一切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一對比就顯得宋昭禾格外不大度。
宋昭禾活了小半輩子,林寬美不是她見過的第一個綠茶。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絕對是最令人討厭的那個。
“我尋思我也沒說不怪你啊,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本來麵對同為女性的林寬美宋昭禾並不想惡語相向。
但她又不是麵團捏的,沒道理別人騎臉輸出她還要忍讓。
林寬美沒想到宋昭禾會這麼說,頓時呆愣當場。
宋昭禾不給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任何反應時間,直接開口對陳學道:“多加一件事:替我報警,控告有人惡意傷害導致我受傷。”
“嘶——”
林寬美沒繃住倒吸一口涼氣。
封容璋沒顧上林寬美,視線死死落在宋昭禾的臉上,眼底的不耐憤怒都化作了疑惑:“你這到底是在鬧什麼?”
封容璋是真的不明白,不過就是他臨時有事離開了婚禮現場。
宋昭禾為什麼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宋昭禾見他眼底的疑惑真真切切,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無力。
合著這人是覺得雖然他逃婚,且帶著白月光來她麵前表演情深似海,但他也還是一個絕世好男人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