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泥在森氣莫?”
小孩子對情緒很敏感,小心翼翼地將小手搭在宋昭禾的手臂上,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
“憋氣憋氣,氣氣都飛奏啦~”
宋昭禾:“......”
其實聽著這亂七八糟的話,怒氣很難飛走......
但好在怒氣雖然不會飛走但會被壓下去。
宋昭禾端正了一下坐姿,決定好好跟這小娃娃談一談。
“你說的話應驗了。”
宋昭禾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麵前的小奶娃。
她看起來真的很小。
但那雙眼睛十分靈動,讓人不自覺會忽略她的年齡。
“一碼歸一碼,我哥的事謝謝你的提醒,但我不可能留下你。”
宋昭禾說這話的時候是沒把這小姑娘當小孩子看的。
但這小姑娘直接給宋昭禾來了一出現象級的熊孩子表演。
“窩不要離開泥!”
“窩不要嘛!”
打死宋昭禾都想不到一個看起來香香軟軟的小姑娘哭起來居然能把住院部樓頂都給掀翻。
聽到外麵開始有人議論“誰啊這麼沒公德心,自家孩子怎麼不管管好啊”,宋昭禾整個人都方了。
“你別哭了!”
才在警局丟過人,實在是不想再在醫院出洋相。
況且宋昭禾腦袋還傷著,小孩子的哭聲讓她腦瓜子嗡嗡的,感覺後腦都要炸開了。
“窩不......泥係壞人,窩幫了泥泥還要趕窩奏......”
小姑娘哭得宋昭禾能看到她的扁桃體。
聽到她邊哭邊控訴自己,宋昭禾實在是冤枉:“可是你爸爸媽媽都在啊,你應該回到他們身邊去不是嗎?”
“窩不要他們!”
“窩——”
小姑娘頓了頓,哭聲忽然更大了。
外麵已經有人高喊:“護士呢?有沒有人來管管啊,哭成這樣我家人怎麼休息啊!孩子的家長是死了嗎?就這麼看著孩子哭也不管?”
還有人在說“好像哭聲是從這裏傳來的......”
宋昭禾倒吸一口涼氣,顧不得許多一把捂住小姑娘的嘴,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好了我帶著你就是了你別再哭了!”
不就是養情敵的娃嗎?她養還不行嗎!缺那一口飯吃嗎?
“泥早嗦嘛~”
剛才還震天響的哭聲頓時停了。
四周一瞬間安靜得嚇人。
宋昭禾:“......”
她是真沒招了。
這鬼靈精的娃簡直就是來討債的!
“想留下可以。”
宋昭禾渾身卸力靠在病床上,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麵前的魔丸,舉起三根手指道:“我們約法三章。”
小姑娘想了想才呲溜一聲坐了起來,跟宋昭禾麵對麵:“泥嗦!”
“第一:把你知道的關於我哥跟你媽的事都告訴我,一個字都不能遺漏。”
“第二:不許告訴我家裏人你的身份。”
不然宋昭禾戀愛腦的頭銜絕對摘不掉了。
被人拋棄了還替人家養娃,不是頂級戀愛腦是什麼?
這樣的她還怎麼去說服自家哥哥?
她都怕哥哥知道這是林寬美的孩子直接喜當爹!
“第三:我可以不送走你,但如果你爸爸媽媽要來接你,你一定要跟他們走!不許賴著我!”
宋昭禾刻意挖了個坑。
既然點點是封容璋的孩子,那封家肯定不會允許自家血脈流落在外。
到時候點點就必須跟著封家人回去了。
“好!”
點點顯然沒察覺到宋昭禾挖的坑,喜滋滋地舉起小手跟宋昭禾拍了三下。
看她這模樣宋昭禾都愣住了。
“你就不擔心你爸爸家人來接你?”
點點頭也不抬地說:“他們才不廢管窩呢。”
“啊?”
宋昭禾不解,以前不管可能是因為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既然知道了怎麼可能不管?
而且點點怎麼一副很了解封家人的樣子?林寬美之前既然藏了孩子,應該不大可能讓孩子跟封家人接觸吧?
“這誰告訴你的?”
點點啊了一聲,眼神有點飄忽。
“窩猜的呀!”
“小美說封家沒一個好登西。”
宋昭禾翻了個白眼。
她算是明白了,這林寬美不僅腳踏多條船,她還騙小孩!
“算了先不說這些。”
宋昭禾擺擺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趕出腦子,拉著點點開始複盤宋昭闌車子起火的事。
比起封家的愛恨情仇她還是更在乎自己的家人。
兩個人一問一答,等宋昭禾套出想了解的東西,她哥的助理也到了。
“宋小姐。”
宋昭闌的助理是個年輕男人,宋昭禾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對方叫作陳學。
“你好陳助理,我哥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已經沒事了,小宋總本來打算直接來醫院,公司臨時有事就先過去了。”
“宋小姐有什麼需求可以跟我說。”
宋昭禾點了點頭。
“三件事。”
“幫我找個搬家公司,到這個地址去把我的東西全都搬走。”
宋昭禾將一張硬卡紙遞給陳學。
陳學接過來看了一眼,眼底帶著幾分遲疑:“我們怎麼確定哪些是你的東西?”
宋昭禾嘴角一扯:“除開黑色跟白色的東西,其他的都是我的。”
陳學嘴角抽搐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好的。”
“聯係公司法務部,抽個人過來幫我寫一份退婚聲明。”
陳學一愣:“宋小姐要退婚?”
宋昭禾嗯了聲。
“這事不小,需不需要先跟小宋總商量?”
“他巴不得呢。”
這些年誰看到她不是恨不得戳她腦門子逼著她放下戀愛腦跟封容璋分手?
她哥是瘋了才會阻止她跟封容璋退婚!
陳學沒再說話。
“第三件事——”
宋昭禾深吸一口氣,明明已經做出了決定,可真當要說出口的時候心底竟然還是有些難過。
“找人替我去酒店把所有婚禮布置取消。”
“能退費的退費,不能退的直接扔掉。”
陳學看了一眼麵色並不平靜的宋昭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真的要這樣嗎?”
宋昭禾點點頭。
語氣晦澀但十分堅定。
“按我說的做就好。”
她揪著被子的一角,用盡量平靜的聲線說:“反正也沒有婚禮了,這些東西當然要退。”
“還有我的婚紗......”
宋昭禾想到那條自己挑了許久的婚紗,聲音終究還是多了幾分顫抖:“賣了吧。”
陳學剛要開口,病房門被人推開,男人低沉的聲線裏帶著不滿:“賣什麼?宋昭禾你是故意在跟我鬧脾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