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宣朝最不受寵的九公主。
從小到大沒開過一次口,連宮女太監都能隨意克扣我的份例。
他們不知道,我是九重天上犯了戒的言靈童子。
因貪玩犯錯被一腳踹下凡間。
法力被剝奪大半,獨留了一項好的不靈壞的靈的烏鴉嘴技能。
說風調雨順必來大旱,說壽比南山當場暴斃。
為了世界和平,我選擇當個安靜的小廢物。
直到今日,敵國兵臨城下,當朝首輔勾結外敵,逼迫父皇簽下割地和親的降書。
首輔捏著我胞弟的脖頸,大義凜然:
“陛下,大難臨頭,簽了這降書,棄一女而保江山,臣查過,這是唯一的生路。”
父皇眼底泣血,屈辱的握住狼毫。
我實在聽的心煩,一把奪過聖旨撕的粉碎。
在滿朝文武見鬼的目光中,我冷冷看向首輔:
“丞相大人,你今日出門沒看黃曆吧?”
“這被九天神雷劈成焦炭的命數,不知道你這身官服能不能擋的住。”
話音剛落,晴空萬裏突然降下一道巨雷,精準劈在首輔天靈蓋上。
......
“皇祖母,首輔大人作惡多端,這是遭天譴了。”
大殿中央黑煙未散。
首輔那身紫袍已與皮肉黏結,焦糊味刺鼻。
滿朝文武大張著嘴,死寂一片。
我拍掉手上的聖旨碎屑,看向珠簾後的太後。
啪的一聲,太後手中的佛珠斷裂,木珠劈裏啪啦滾了一地。
她猛的起身,鳳釵亂顫,指著我的手抖的厲害。
“妖孽!你這禍國殃民的妖孽!”
她聲音變了調。
“首輔乃國之棟梁,你竟敢用妖法謀害忠良!”
我簡直要氣笑,勾結外敵逼宮算哪門子棟梁。
剛想再送她一句祝福,喉嚨卻猛的一緊。
被塞了把粗砂,幹澀的發疼。
我張了張嘴,半個音都擠不出。
糟了,雷劈首輔幹預了凡間國運,天道的反噬來了。
我的烏鴉嘴被禁言了。
見我隻張嘴沒動靜,太後的氣焰又漲了回來。
“來人!把這招來天譴的災星拿下!”
禁軍呼啦湧入大殿,長槍齊刷刷對準我的麵門。
父皇如夢初醒,跌跌撞撞擋在我身前。
“母後息怒!九兒隻是個孩子,雷劈是天意,與她無關啊!”
太後冷笑,由嬤嬤扶著步下玉階。
“皇帝,你還要護這啞巴到幾時?敵軍就在城外,首輔死了,誰去和談?”
她走到我麵前,眼神淬毒。
“既然她撕了降書,那就拿她祭旗。把她和她那廢物弟弟一起綁了,明日送出城。”
“母後不可!”
父皇撲通跪地,死死抱住她的腿。
“那是朕的親骨肉!”
太後一腳踹開父皇,撫了撫袖口。
“大宣江山,容不下這等妖孽。押入暴室,無哀家旨意,誰也不準探視。”
禁軍撲上來,反剪住我的雙手。
凡人的身軀掙脫不開,我隻能死死瞪著太後。
她被我看的發毛,偏頭厲喝。
“還愣著幹什麼?拖下去!”
我被一路拖拽,鞋底在粗糙的地磚上磨出血印。
路過首輔那具焦屍時,伏在地上痛哭的貴妃猛的抬起頭。
那是首輔的親女兒。
她滿臉淚痕,咬牙切齒。
“小賤人,你殺了我爹,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發不出聲,隻能扯扯嘴角,回敬她一個看白癡的眼神。
暴室的鐵門在身後重重撞上,天光被掐斷,陰冷的黴味灌了滿鼻。
我靠著潮濕的牆壁,試著清了清嗓子,依舊失聲。
門外鐵鏈嘩啦落鎖,伴著獄卒碎嘴。
“什麼金枝玉葉,就是個掃把星。聽說明日就送去給敵國太子當玩物。”
“那敵國太子是個生吃人的主兒,這啞巴活不過明晚。”
我閉上眼,靠著牆根冷笑。
想拿我當玩物,也得看他八字夠不夠硬。
等冷卻期一過,且看這群人怎麼死。
黑暗裏,老鼠在腳邊窸窣亂竄。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開門。”
是貴妃的聲音,淬著寒意。
“本宮要進去看看那個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