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鐵鏈一響,暴室的門被猛的踹開。
刺眼的風燈照進來。
貴妃穿著一身素白喪服,頭上卻還頂著金晃晃的步搖。
身後跟著四個太監,提著食盒與刑具。
“怎麼,啞巴公主在這陰溝裏還習慣嗎?”
她捏著帕子掩住口鼻,滿臉嫌惡。
我坐在稻草堆裏,眼皮都沒抬。
這態度惹火了她,她一腳踢翻地上的破水碗。
“少裝清高。你克死我父親,斷了我家根基,死一萬次都不夠賠!”
我覺得可笑。
明明是她爹通敵叛國招了雷劈,倒把鍋全扣我頭上。
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兩手一攤。
不想跟傻子說話。
貴妃臉色鐵青,拔高了聲音。
“把那個小畜生帶進來!”
兩個太監拖進一個瘦小的身影。
是我才七歲的胞弟,此刻被麻繩死死捆住,渾身淤青,衣服碎成布條。
“姐姐——”弟弟哭著想撲過來。
太監一腳狠踹在他膝彎上,硬生生把人壓跪在泥地裏。
我猛的彈起身,肩上立刻被身後的禁軍死死按住。
貴妃走過去,一把掐起弟弟的下巴。
“瞧瞧這臉,跟你那下賤娘一模一樣。”
她咬著牙。
“你娘搶我恩寵,你姐殺我親爹,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她轉身從太監手裏奪過一根帶倒刺的皮鞭,指著我。
“小賤人,你不是會招雷嗎?招一個我看看啊!”
一鞭子抽下,弟弟背上皮開肉綻,發出一聲慘厲的痛呼。
我掙紮著想撲過去,禁軍的手死死壓著我。
喉嚨裏隻能發出嗬嗬的嘶氣聲,連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心疼了?”
貴妃笑出聲。
“你求我啊,磕個頭,我就少打他一鞭。”
話音剛落,又是一鞭。
血痕瞬間透出布料。
我咬破了嘴唇。
天道的禁製封死了喉管,我隻能死死盯著她。
“還敢瞪我?”
貴妃反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明日一早,你就會被扒光衣服,送去敵國軍帳。至於這小畜生,我會留在宮裏,慢慢折磨!”
她扔掉皮鞭,從食盒裏端出一碗餿酸刺鼻的臟水。
“這是本宮特意給你留的斷頭飯,喝了吧。”
兩個太監上步,左右死死捏緊我的下頜,端著碗就往我嘴裏猛灌。
惡臭直衝天靈蓋,我拚死掙紮,餿水灑了滿脖子。
“別欺負我姐姐!”
地上的弟弟不知哪來的力氣,爬起來一頭撞在太監腰上。
太監吃痛,手一滑,碗摔了個粉碎。
“小畜生找死!”
他惱羞成怒,抬腳就朝弟弟頭上猛踹。
我趁禁軍分神,掙脫束縛撲出去,死死把弟弟護在身下。
太監那一腳重重踏在我背上。
骨頭連著五臟六腑都在震痛,我悶哼一聲,隻能將懷裏的人抱的更緊。
“真是姐弟情深。”
貴妃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
“可惜了,過了今晚,就是陰陽兩隔。”
她轉身往外走,扔下一句。
“看緊點,出了差池提頭來見。”
木門砰的關上,鐵鎖重新扣死。
周遭重歸黑暗。
弟弟窩在我懷裏,凍的直打哆嗦,滿是泥汙的小手卻死死攥著我的衣襟。
“姐姐,我不疼,你別哭。”
我摸著他幹枯的頭發,逼回眼底的酸熱。
哭什麼?
該哭的是他們。
等我喉嚨裏這道禁製一解,這筆血債,我要整個皇宮連本帶利的還。
死寂中,弟弟的聲音很輕。
“姐姐,如果有下輩子,我還做你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