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走到門口,三哥便開了口。
“她不用走。”
賀清妍皺眉。
“陸沉舟,我們在談公司的生死。”
“她姓陸。”
三哥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
“這是她家。”
“她愛坐哪兒坐哪兒。”
我心裏有點暖。
於是拉了把椅子,坐到了三哥旁邊。
賀清妍深吸一口氣。
大概是懶得跟我計較。
她繼續講融資方案。
我聽了兩分鐘,開始犯困。
不是聽不懂。
是這方案太差。
八十億分四批到賬。
第一批隻有五億。
後續每一筆,都跟陸氏股價和董事會席位綁定。
說白了。
先用五億吊住陸家。
再一步步吃掉控製權。
等父親反應過來,陸氏早就改姓了。
“昭昭。”
父親突然叫我。
我立刻坐直。
“怎麼了,爸?”
“困了就回房睡。”
他頓了頓,又說:
“順便讓廚房給你做點吃的,別餓著。”
賀清妍直接氣笑。
“陸董,您還真是寵女兒。”
“公司都要被人拆了,還怕她少吃一頓。”
父親臉色冷下來。
“這是我的家事。,賀總管得太寬了。”
賀清妍沒再說話。
可看我的眼神,更不順眼了。
就在這時,三哥的手機瘋狂震動。
他接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叫賬戶被凍結?”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三哥猛地站起來。
“全部凍結?連他個人基金也動不了?”
父親手裏的茶杯重重一晃,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老二出什麼事了?”
三哥掛斷電話,嗓音發緊。
“有人實名舉報二哥旗下基金違規關聯交易,監管剛下了臨時凍結令,最快也要七十二小時才能複核。”
會議室一下安靜了。
二哥原本已經準備好六十億,隻等下午入場托盤。
如今資金被凍結,陸氏最後一條退路,也斷了。
父親立刻撥通大哥的電話。
無人接聽。
第二次,關機。
第三次,依舊關機。
賀清妍掃了一眼腕表,將股權協議再次推到父親麵前。
“陸董,我早說過。”
“有人想要陸氏的命,們每拖一分鐘,籌碼就少一張。”
她把股權協議往前推。
“簽吧。”
父親盯著協議,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下一秒,他忽然捂住胸口。
整個人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爸!”
三哥猛地撲過去。
桌上的文件被帶翻,散了一地。
父親臉色發紫,呼吸急促。
管家衝進來,立刻撥了急救電話。
三哥跪在地上給他做心肺複蘇,手抖得幾乎按不準位置。
我站在旁邊,腦子一片空白。
上輩子,我見過太多人被數字逼上絕路。
有人破產,有人跳樓,也有人一夜白頭。
所以重活一次,我才發誓再也不碰那些吃人的東西。
可父親被抬上擔架時,已經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卻還努力朝我伸出手。
我趕緊湊過去。
“昭昭,別怕。”
“爸爸沒事。”
明明快喘不上氣了,他還在哄我。
救護車呼嘯而去。
三哥抓起外套,臨走前突然將一部黑色手機塞進我懷裏。
“這是家裏提前給你留的賬戶,裏麵的錢跟陸氏沒關係,誰也動不了。”
“我現在得去醫院。你在家待著,別看新聞,也別接陌生人的電話。”
我握緊手機。
“三哥,裏麵有多少錢?”
他揉了揉我的頭,強撐著笑了一下。
“沒多少。”
“也就二十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