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聽瀾盯著那條信息看了三秒,然後關掉屏幕,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睡覺了。
管家敲門時,沈聽瀾正在客房裏疊那件黑色舞衣。
“太太,”管家遞來一個絲絨盒子,“先生給您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管家把盒子放在床頭櫃上,退了出去。
沈聽瀾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對藍寶石耳釘,切割精致,在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樓下傳來林晚晚的笑聲。
沈聽瀾走下樓,看見林晚晚正坐在謝凜然腿上,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
她脖子上戴著一條藍寶石項鏈,璀璨奪目,與那對耳釘的色澤如出一轍。
“姐姐下來了?”林晚晚歪頭,手指勾著項鏈晃了晃,“凜然哥送我的,說襯我膚色,姐姐也有禮物吧,快戴上看看。”
沈聽瀾沒說話,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張被咖啡杯壓著的購物小票。
林晚晚“哎呀”一聲,像是剛想起來,拿起小票遞到她麵前:“瞧我這記性,姐姐看看,凜然哥給你挑的耳釘,是買這條項鏈時的配貨,店員說這樣十分劃算呢。”
林晚晚笑得眉眼彎彎:“凜然哥說了,姐姐現在不適合戴太好的東西,這些簡單的,才襯你。”
沈聽瀾看著那張小票,看著上麵“贈品”兩個字,忽然想起在一起時,謝凜然第一次送她首飾。
那時候謝凜然捧著盒子,手都在抖,說:“聽瀾,等我賺了錢,給你買最好的。”
現在,最好的給了別人,她隻配得上贈品。
謝凜然沒鬧,轉身走回客房,拿出那個絲絨盒子,當著林晚晚的麵,鬆手。
盒子掉進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
“你幹什麼?”
謝凜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一身西裝,顯然是剛回來,皺眉看著垃圾桶裏的盒子,又看向沈聽瀾。
“不喜歡,”他扯了扯領帶,語氣淡漠,“不喜歡那就別要了,反正你也戴不出什麼好樣子。”
謝凜然轉頭,對林晚晚伸出手,聲音瞬間溫柔下來:“她不識好歹,不用理她,明天我帶你去挑更好的。”
林晚晚歡呼一聲,撲進他懷裏。
沈聽瀾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痙攣。
她轉身要回客房,林晚晚卻叫住她:“姐姐,等一下。”
“怎麼了?”謝凜然問。
林晚晚咬著唇:“我剛才在衣帽間看到一件舞裙,好漂亮,是姐姐的演出服嗎,我下周有個小型彙演,能不能......”
“不行。”
沈聽瀾猛地回頭,聲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那是她母親生前親手給她縫的《天鵝湖》演出服。
母親去世後,那是她唯一剩下的、還帶著母親溫度的東西。
謝凜然卻笑了,他很少看見沈聽瀾有這種反應。
這讓他覺得有趣,像是終於戳破了她那層死寂的殼。
“一件舊物而已,”他鬆開林晚晚,大步走向客房,“晚晚喜歡,就給她。”
“謝凜然!”
沈聽瀾衝過去,卻被他一把推開。
謝凜然力氣很大,她撞在門框上,後腰的舊傷瞬間炸開,疼得她眼前發黑。
謝凜然已經翻開了她的衣櫃,從最底層拖出那個白色的防塵袋。
他看都沒看,隨手扔給客廳的林晚晚:“拿去。”
林晚晚接住,迫不及待地拆開。
純白的紗裙傾瀉而出,像一片被撕碎的天光。
“謝謝哥哥。”
林晚晚當著沈聽瀾的麵,脫下睡袍,換上那件舞裙,尺寸有點不合,腰封勒得她有些緊,但她不在乎。
林晚晚踮起腳,在客廳裏旋轉,裙擺飛揚。
“凜然哥,好看嗎?”她停下,仰著臉問。
謝凜然走過去,伸手替林晚晚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然後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好看,”他笑著說,目光卻越過林晚晚的肩膀,直直看向站在客房門口的沈聽瀾,“比某些人穿,合適多了。”
沈聽瀾扶著門框,站在那裏,她看著那件母親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裙子,裹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恨意像毒藤,從心臟深處瘋狂攀援,勒進她的骨頭。
沈聽瀾回到了客房,她背靠著冰冷的木板,緩緩滑坐在地。
“隻剩下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