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的恩師死後,他把年輕的師母許清禾接進了我們家。
許清禾住二樓,我和周硯住三樓。
每逢雷雨,許清禾都會在半夜敲響我們的房門。
周硯說,許清禾親眼看見丈夫死在雨夜,留下了心病。
我從未懷疑過周硯。
結婚六年,他克製守禮,從不與其他女人單獨相處。
朋友拿師母開過一次玩笑,周硯當場翻了臉,此後再沒讓那人登門。
直到我提前結束出差,在二樓聽見他的聲音。
“老師活著的時候,我從來不敢碰你。”
許清禾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
“那你妻子呢?”
周硯回答得很慢。
“知微是我想保護一輩子的人。”
“可隻有你,能讓我失控。”
房門突然打開。
周硯衣衫淩亂地站在門內,看見我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第二天早餐,他照常替我剝好雞蛋,又把名下所有房產的轉讓書推到我麵前。
仿佛給得足夠多,昨夜的背叛便能一筆勾銷。
我沒有接,隻把供在客廳的恩師遺像拿過來,擺在他和師母中間。
“周硯,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不娶她,就同時對得起你老師和我?”
周硯的手僵在半空。
“房子我不要。”
我摘下婚戒,放在轉讓書上。
“既然你們這麼相愛,這個家就留給你們三個人。”
我起身時,周硯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我可以再也不碰她。”
周硯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
“但你不能走。”
我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要保護我一生的男人,忽然笑了。
原來周硯給我房產,不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直到這一刻,他依然以為——我的一生也可以買斷。
我用力抽了一下手,沒抽出來。
周硯的指骨繃得發白,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許清禾坐在桌邊,眼睛腫得厲害。
她身上穿著我的米白色居家服,袖子太長,被她軟軟地挽了兩圈。
“知微,對不起。”
許清禾聲音很輕。
“昨晚是我狀態不好,周硯隻是陪我。”
我看著許清禾鎖骨下那塊紅痕,沒說話。
周硯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下意識側身,擋在了她麵前。
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胸口最後那點熱氣,也在那一刻散幹淨了。
我再次往門口走。
周硯忽然開口。
“微光馬上進入臨床申報期,你現在離開,不合適。”
我的腳步頓住。
微光是我母親留下的罕見病靶向藥項目。
她病到拿不穩試管時,還在床上給我修改實驗數據。
她死後,我把項目帶進周硯的公司,陪他熬了六年,才走到臨床申報這一步。
可項目法人是周硯。
服務器和專利申請權限,也全握在他手裏。
“昨晚服務器完成升級。”
周硯放緩聲音,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最近情緒不穩定,我暫時停了你的最高權限。”
“等你冷靜下來,我會還給你。”
我盯著他,突然明白他為什麼敢把背叛說得這麼坦蕩。
周硯不怕我走。
因為他手裏捏著我母親半生的心血,也捏著我簽過的三年競業協議。
我現在翻臉,項目拿不回來,連繼續研發同類藥物的資格都會失去。
許清禾小聲勸道:
“周硯,權限還是還給知微吧,她會誤會的。”
“這事跟你沒關係。”
周硯語氣溫和,卻沒有改口。
我慢慢拿起桌上的婚戒。
他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我當著他們的麵,將戒指重新套回無名指。
“好。”
“我不走。”
周硯把我抱進懷裏,聲音啞得厲害。
“知微,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垂下眼,沒有推開他。
當天深夜,周硯睡熟後,我打開書房電腦,輸入項目密碼。
屏幕閃了兩下。
一行紅色提示跳了出來。
【您的最高權限已被撤銷。】
而新增加的項目監督人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
許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