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許清禾的名字在屏幕上停了整整一分鐘。

我才拿出手機，將頁麵拍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給周硯煮了咖啡。

他下來時，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昨晚沒睡好？”

周硯伸手碰我的眼睛。

我沒有躲，隻淡淡問：

“房產轉讓書還有效嗎？”

周硯怔住，隨即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當然。”

他當場給助理打電話，又加了一份百分之十的股份轉讓協議。

簽字時，周硯握住我的手。

“知微，我就知道你隻是氣頭上。”

“我們六年的感情，不會因為一次錯誤就散。”

一次錯誤。

他說得真輕巧。

我接過簽好的文件，抬頭問周硯：

“師母什麼時候搬走？”

周硯頓了頓。

“心理醫生說她現在不適合換環境。”

周硯頓了頓。

“再住一陣子。”

我沒爭。

中午，我聽見二樓有說話聲。

周硯站在許清禾門外，語氣比哄我時還耐心。

“你不用搬。”

“這套房子有老師當年住過的房間，沒人能趕你走。”

許清禾抽泣著問：

“那知微怎麼辦？”

“她已經接受了。”

周硯說得篤定。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我站在樓梯拐角，差點笑出聲。

原來我不哭不鬧，就是接受。

願意留下，就是講道理。

下午，兩人去了醫院。

我第一次走進許清禾的房間。

衣櫃打開的瞬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裏麵掛著我的睡袍、圍巾，還有一條我找了半年的珍珠項鏈。

床頭櫃裏放著周硯的副卡。

旁邊是一串鑰匙。

酒窖、家庭影院、書房，甚至還有三樓主臥備用鑰匙。

我調出家裏的采購記錄。

這才發現，每次我出差，許清禾都會讓傭人把她的洗漱用品送上三樓。

她用我的浴缸，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

去年結婚紀念，周硯說臨時飛外地開會。

那天晚上，他和許清禾開了我珍藏多年的紅酒。

賬單裏還有一盒草莓味蛋糕。

我對草莓過敏。

可周硯以前從不許家裏出現半顆草莓。

有一次朋友不知道，送來一籃草莓，他連門都沒讓人進。

他說：

“知微的命比人情重要。”

如今為了許清禾，他連這條規矩也忘了。

我去了書房。

備用電腦上保留著項目後台。

我剛打開硬盤，屏幕便彈出一份新的授權文件。

許清禾將以顧惟安遺屬的身份，獲得微光項目百分之十五的成果收益。

我手指發冷，將頁麵拍下。

房門突然被推開。

周硯站在門口，臉色沉了下來。

“誰讓你動我電腦的？”

“我的項目，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東西？”

我把授權文件轉向他。

“她連藥理報告都看不懂，憑什麼拿成果收益？”

“老師當年提供了實驗室。”

周硯揉了揉眉心。

“給清禾一個虛名，是我欠老師的。”

“那我母親呢？”

“她臨死前還在改數據，她的女兒現在連服務器都進不去。”

周硯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

許清禾發來一條消息。

【既然知微這麼容不下我，我去陪惟安好了。】

周硯臉色驟變，轉身就走。

我抓住他。

“她半小時前還登錄過後台，她在演戲！”

“夠了！”

他猛地甩開我。

我的手肘撞上桌角，疼得眼前發黑。

他卻連頭都沒回。

“她要是出事，我怎麼向老師交代？”

門被重重摔上。

電腦隨即發出提示音。

許清禾的賬戶剛剛完成了一次下載。

文件內容是微光項目的全部申報資料。

我捂著流血的手肘，看著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她想拿走的，從來不隻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