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晚七點,福滿樓。
我、林薇、周斌、宋苗,還有向總,坐在飯店中心的大桌。
抬頭便是大廳的銀幕,我知道,這是周斌故意選的位置。
向總比照片上精神。
白襯衫,袖扣,頭發一絲不苟。
進門先跟林薇對了個眼神,快得像刀尖劃過水麵,然後滿臉堆笑朝我伸出手:
"陳哥,久仰。今天是斌哥生日,宋苗請我來湊個熱鬧,別見怪。"
我握上去,他手心比我還燙:
"坐。"
林薇坐我左邊,向總坐她正對麵。
她今天穿著那條吊帶裙,就是"宋苗送"的那條。
她扯我袖子,聲音甜得發膩。
"老公。"
"向總可忙了,今晚能賞臉,都是看我的麵子。"
我給她倒酒,手穩得很,臉上露出疑惑。
"看你的麵子?"
"向總不是宋苗的朋友?怎麼,你也認識?"
她臉一僵,自覺說錯了話,又笑著開玩笑:"當然是看你的麵子。"
周斌坐在向總右手邊,慢悠悠剝蝦:
"向總,今天是我生日,你跟我家宋苗,是怎麼認識的?"
向總笑著端起酒杯。
"朋友飯局。"
"嫂子們人緣好,會來事。"
向總又看了我一眼,說:
"其實我也認識林薇,都是朋友的局上認識的。"
話是對著周斌說的,腳卻在桌下,順著林薇的高跟鞋蹭了過去。
林薇的腳,沒躲,我的餘光恰好能看到。
我挑眉,一臉驚訝的看向林薇:
"老婆,怎麼沒聽你說過?"
她夾一筷子紅燒肉放進我碗裏,聲音溫柔:
"老公,多吃點。"
"我的社交圈子沒必要都跟你說吧。"
腳卻勾著向總的皮鞋,一下,一下。
我夾起那塊肉放進嘴裏,嚼得很慢。
真甜。
她抬了抬下巴。
"陳默。"
"去催催菜,向總等著呢。"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好。"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向正湊到林薇耳邊說了句什麼,林薇捂著嘴笑,眼角瞟向我這邊,像在看一條拴好的狗。
我在走廊站了兩秒,把肺裏的氣壓下去,才走進後廚。
催完菜回來,周斌起身:
"我去切個蛋糕。"
他經過我身邊,壓著嗓子丟下一句:
"線,接好了。"
我點頭,坐下。
我舉起酒杯。
"向總。"
"今天斌哥生日,你是宋苗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我敬你一杯。"
向總笑著碰杯,
"陳哥客氣。"
"咱們大家有空多聚聚。"
我抿了一口酒,心中滿是苦澀。
"雙喜臨門。"
"斌哥過生日,我老婆也在。她平時老念叨你,說你是她認識的最有本事的男人。"
林薇的腳猛地縮回去,瞪我:"陳默!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話!"
向總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開個玩笑。"
我給她續上紅酒。
"斌哥生日,高興。"
周斌回來了,身後跟著服務員,推著一輛餐車,餐車上放著一隻蛋糕,蛋糕上插著數字蠟燭,蠟燭還沒點。
他坐下時衝我輕輕點了下頭。
向總舉杯,目光越過杯沿,黏在林薇的鎖骨上:
"嫂子今天真漂亮。"
林薇低頭抿酒,耳根紅透。
我看著她紅透的耳根,想起五年裏,她從沒為我紅過臉。
周斌站起來,拍了拍手。
"都到齊了。"
"今天是我生日,招待不周。我準備了個小節目,給各位助興。"
林薇抬頭,眼神茫然:
"什麼節目?"
周斌衝服務員一揮手。
"看個東西。"
忽然整個大廳的燈低了八度。
周斌站起身,些微躬身,朝周圍的食客說道:
“各位朋友,我今天過生日,高興的不行,安排了節目,希望不要打擾到各位的食欲。”
“沒事,有節目看,吃的也高興。”
“就是,跟吃席似的。”
“啥節目啊?有點期待。”
投影儀的光亮起來,幕布從天花板緩緩落下。
幕布亮了。
第一幀,是從車底仰望的角度。
一雙黑色高跟鞋,停在離鏡頭半米的地方。
高跟鞋旁邊,躺著一隻男式皮鞋,蹭得鋥亮。
林薇握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