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裏的燈滅了。
車門開了一條縫,一隻高跟鞋探出來,落在地上,噠。
女人扶著車門站定,衝車裏拋了個飛吻,轉身進了單元門。
那個陌生男人的鏡頭追著她的腳,一幀不落。
她走遠了,他繃緊的肩才塌下來,吐出一口濁氣:
"不是她。"
我心中苦澀。
車裏的男人也下了車。
白襯衫,皮帶扣在路燈下反光,哼著歌,大搖大擺往小區外走。
我們爬出車底。
我膝蓋磕破了,他襯衫沾滿灰,兩個人杵在車影裏,誰也沒先開口。
"你老婆叫什麼?
"林薇。你老婆?"
"宋苗。"
我頭皮一炸:"宋苗?"
他眯起眼:"你認識?"
我咬牙。
"我老婆說,她有個閨蜜叫宋苗,認識一年多了。"
"今天她穿的那條吊帶裙子,都說是宋苗送的。"
陌生男人的臉刷地白了。
他搶過我的手機,又掏出自己的手機,兩張不同女人穿裙子照片懟到我眼前——一模一樣的款式。
"我老婆叫宋苗。"
"她跟我說過她有個閨蜜,叫林薇。結婚六年,我一次都沒見過她那個閨蜜。"
我渾身的血往上衝:
"我結婚五年,從來沒聽我老婆提過宋苗這個名字。"
夜風灌進領口,我們倆杵了十秒,誰都沒說話。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宋苗上個月買了條吊帶裙。"
"說是閨蜜林薇送的。我當時還笑,她什麼時候多了個閨蜜。我老婆說,你不認識。"
我手機差點捏碎:
"我老婆那條裙子,吊帶,開叉到大腿根,說是宋苗送的。"
"她們認識。"
他說。
我接上。
"她們是一夥的。"
"她倆互相拿對方當擋箭牌,一個說閨蜜是宋苗,一個說閨蜜是林薇,輪流給同一個男人騰地方。"
他掏出手機,一張張劃給我看——酒店走廊、牽手、摟腰,他老婆宋苗和剛才那個白襯衫的臉清清楚楚。
"我盯了那個男人兩個月。"
"他姓向。是宋苗的領導,宋苗夜不歸宿,我查了兩個多月,今晚本來以為他們兩個奸夫淫婦又出來偷親,沒想到女主角還有另一個。"
我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聽。
"那你老婆,今晚在哪?"
他冷笑。
"她說陪閨蜜逛街。"
我冷笑。
"巧了。"
"我老婆剛陪你老婆逛完街,現在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你知道最惡心的是什麼嗎?"他盯著我,"她們倆,互相知道對方在幹什麼。"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五年,我睡在她身邊,她連閨蜜都瞞著我。
我在她眼裏是什麼?一個免費的看門狗?
還賞我一頂綠帽子。
"你有他的證據?"我問。
"酒店記錄,監控截圖,錄音。"他劃出一排文件,"你手裏有什麼?"
我晃了晃手機。
"今晚的,全錄了。"
"車底視角,畫麵聲音,一樣不缺。"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伸出手:
"周斌。"
"陳默。"
我握上去。
他咬著牙。
"陳默。"
"這筆賬,讓那個向總連本帶利還。"
我打斷他。
"他不配叫名字。"
"從今晚起,他隻有一個稱呼——車底那孫子。"
周斌咧嘴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成交。"
兩個認識十分鐘的男人,站在淩晨兩點的風裏,擊了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