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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在書房翻了電腦。

登了老公的雲盤，瀏覽記錄裏有一條三個月前的搜索：學位使用同意書模板,後麵跟著一個Excel文件“入學材料彙總”.

打開以後有林瑜身份證號、孫子軒出生證明照片、戶口本複印件。

我把所有文件存在一個新建的文件夾裏，沒動。

然後我拿起手機，給林瑜發了一條短信,號碼是同意書上的：

“你好，我是學位房產權共有人。關於你孩子入學的事，我有幾個問題想跟你確認。”

對方秒回：

“您是？”

“我姓陳。這套房子是我和我先生共同所有，我剛剛才知道學位的事。”

對麵沉默了三分鐘。

然後回了一句：

“溫姐你好，很抱歉打擾到您。這事是哥主動提的，說孩子上學要緊，我確實很需要這個學位，實在不好意思。如果需要什麼手續或者費用，您跟我說就行。”

我沒回她，去客廳找老公。

他正在沙發上看電視，我站在電視前麵。

“林瑜說什麼費用？”

他愣了下：

“什麼費用？”

“她剛才給我發了消息，說如果還需要什麼費用，可以跟她提。”

他張了張嘴，然後說：

“我媽收了五萬塊。”

“什麼時候？”

“簽同意書那天。她說不能白用，就轉給我媽了。”

“你媽收了錢，你簽了字，學位給了她，然後沒人告訴我。”

我看著他，

“你媽收的錢，在哪兒？”

“她拿著吧，我也沒問。”

“為什麼你媽替你做決定，你替她做決定，你們決定完以後告訴我一聲就算完事了？”

他站起來：

“你要覺得有問題，我讓我媽把錢退給她，但學位就先借她用，行了吧？”

“現在不是退錢的事。”

“那是什麼事？學位三年後我們自己用，現在讓給一個小孩怎麼了？”

“是你讓的。”我說，“不是我讓的。”

“有區別嗎？”

“有。區別在於你從來沒問過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手機走了陽台。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語氣軟了一點：

“我跟媽說了，她明天把錢退回去。學位的事，算了。”

“算了。”

“嗯，算了。”

“我去查一下能不能撤回。”我說。

“撤回什麼？”

“撤回學位綁定。”

他說：

“你都說不算了，還撤什麼？”

我看著他，沒說話。

“行。”他說，“你去查吧。”

那天晚上我查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轄區教育局。

教育局門口排隊的人不多，我填了一張申請表，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員翻著我的材料。

“您這個房子是學區房，目前的學位綁定狀態是'已登記'——孫子軒，026年9月入學。”

“我要撤回。”

“撤回的理由是什麼？”

“產權共有人未到場、未簽字、不知情。”

工作人員翻了一下係統記錄：

“預審材料裏有一個同意書，戶主簽了字。按流程，學位使用需要戶主和產權共有人共同確認。隻有戶主簽字的同意書，屬於程序瑕疵，原則上可以發起異議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