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在縣城長大,所以回到豪門沈家後,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撈女。
尤其是占了我身份二十年的假千金沈妍。
她說自己見多了窮女人想躋身豪門撈錢的案例,最懂我這種窮人家長大的女兒。
為了證明我不是來撈錢的,我回到沈家三年,沒收過他們一件貴重禮物。
可沈妍卻解釋道:
“嘴上說不要,其實是在等爸媽因為愧疚主動給更多,這招叫放長線釣大魚。”
直到媽媽生日那天,我攢了半年工資,給她買了一條項鏈。
靠近包廂時,卻聽見沈妍在笑。
“我就說她一定會買貴的。”
“認親撈女最會這一套,先花小錢裝孝順,再換房子和股份。”
爸爸坐在她旁邊,沒有反駁。
看見我來了,媽媽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別說了,她過來了。”
沈妍則嗤笑一聲:
“有些人呀,直接要錢還算坦蕩,最怕有人拿親情當生意,我最瞧不起這種人。”
爸爸沉默許久,忽然問我:
“你堅持回來認親,真的是想從沈家撈一筆大的嗎?”
我站在門口,忽然覺得那條項鏈很重。
我沒有回答,隻是轉身離開了這裏。
總是被懷疑的親情,從現在起,我徹底不要了。
......
我離開包廂後,直接去了買項鏈的商場。
半小時前,櫃員還在恭喜我,說我媽媽收到禮物一定會開心。
現在禮盒沒拆,我卻把它放回了櫃台。
“麻煩幫我退掉。”
櫃員查完訂單,有些為難。
“女士,這條項鏈改過長度,隻能折價回收,大概要少一萬六。”
我攢了半年工資,才買下這份禮物。
說不心疼是假的。
可我更不想讓它變成沈妍嘴裏的魚餌。
“退吧。”
櫃員剛接過禮盒,沈妍的笑聲便從身後傳來。
“我就知道她會來這兒。”
爸爸媽媽和幾個沈家親戚站在專櫃外,像是組團來看熱鬧。
二嬸湊到櫃台前,瞄了一眼退款單。
“謔,五萬多。”
“一個月掙那仨瓜倆棗,也敢買這麼貴的東西,窮人裝孝順是真舍得下血本。”
表弟靠在玻璃櫃上,直接掏出手機拍照。
“這哪是項鏈,這是魚餌。”
“五萬釣沈家幾千萬,穩賺不賠啊。”
沈妍走到我身邊,一副早已看透我的樣子。
“你們都太小看姐姐了。”
“普通撈女才會伸手要錢,那多掉價。”
“她這種高級的,先花五萬,再故意退掉,讓爸媽覺得虧欠她。”
“等爸媽一心疼,房子、車子、股份,還不是排著隊送到她手裏?”
二嬸嘖了一聲。
“縣城不大,教出來的人倒挺精。”
“怪不得回家三年什麼都不要,合著不是不饞,是嫌小菜塞牙。”
我接過退款憑證,轉身要走。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塞進我手裏。
“裏麵五十萬,拿去買點自己喜歡的。”
“今天是你媽生日,你非得讓所有人圍著你轉才舒服?”
我看著手裏的卡,胸口堵得厲害。
回沈家三年,我沒刷過他們一分錢。
可他們還是覺得,錢能買下我的所有情緒。
我把卡放回櫃台。
“我不要。”
表弟立刻樂了。
“五十萬都嫌少?”
“姐,你這胃口跟你工資不太匹配啊。”
沈妍抱著胳膊笑。
“你別這麼說姐姐。”
“人家可是沈家親生女兒,五十萬怎麼配得上她受了二十年的苦?”
她轉向爸爸。
“爸,你要不直接把公司分她一半?”
“省得她今天退項鏈,明天跳樓,後天再給媒體發小作文。”
媽媽終於開口,卻不是替我說話。
“知意,妍妍也是怕你走歪路。”
“你從小沒接觸過這麼多錢,心裏不平衡很正常,我們不會怪你。”
“可你不能為了多拿點東西,就把一家人攪得不得安寧。”
原來我不要錢,是胃口大。
我受了委屈,是心理不平衡。
我連難過都像一場算計。
我把手從爸爸掌心裏抽出來。
“放心,我不會跟沈妍搶。”
沈妍笑意更深。
“姐姐能這麼想就好。”
“畢竟不是你的圈子,硬擠也挺累的。”
我看著她。
“因為我會搬出沈家。”
“以後沈家的錢、房子和股份,我一樣都不會要。”
二嬸笑得直拍腿。
“哎喲,開始說狠話了。”
“下一步是不是數三聲,等你爸媽跪著求你留下?”
爸爸的臉徹底沉了。
“行。”
“我倒要看看,你離開沈家,能硬氣幾天。”
我沒有再解釋,拿回銀行卡,獨自離開商場。
剛坐進出租車,公司羅總便打來電話。
“西北分部臨時缺一個負責人,項目周期三年,後天出發。”
“條件比較苦,你之前一直不肯去,這次願意嗎?”
以前我不願意,是舍不得剛找回的親生父母。
如今想想,他們根本不需要我。
“我願意。”
十分鐘後,我買好了後天早上九點的機票。
距離我徹底離開沈家,隻剩四十八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