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了二十年,所有人都當我是患有“寶寶病”的小傻子。
不會係鞋帶,喝水要人喂,走兩步就伸手要抱,受了委屈隻會紅著眼睛嚶嚶。
因為上輩子,我是華爾街最年輕的股神。
連續操盤七十二小時,最後猝死在交易台前。
重活一次,我發誓絕不動腦,隻當個吃喝玩樂的小寶寶。
幸好投胎到金融世家,大哥掌管投行,二哥是私募大佬,三哥專做跨國並購。
他們寵我上天,卻從不讓我碰生意。
直到傅氏遭人惡意做空,股價半小時暴跌百分之三十七。
大哥被監管帶走,二哥的資金鏈斷裂,三哥求遍圈內好友都無人救場。
我抱著奶瓶坐在沙發上,盯著不斷縮水的家族資產,氣得腮幫子鼓了起來。
傅家倒了,誰養我這個寶寶?
我搶過二哥的電腦,往鍵盤上一拍。
“寶寶不許錢包癟掉!”
三哥以為我又鬧脾氣,剛要哄我,卻突然僵住。
屏幕上,數百個海外賬戶同時進場。
十分鐘,空頭爆倉。
二十分鐘,股價漲停。
......
“眠眠,把腳抬一下。”
三哥傅景川彎腰,抽走被我壓在毛絨兔子下麵的文件。
聞言,我抱住他的褲腿,仰起臉。
“三哥哥,寶寶餓了。”
傅景川低頭看了眼腕表。
“十分鐘前剛吃完布丁。”
“草莓布丁裝在小杯子裏,不算飯飯。”
我扁了扁嘴,眼眶迅速蒙上一層水汽。
“寶寶要餓扁啦。”
傅景川太陽穴直跳,卻還是抬手招來保姆。
“劉姨,給她蒸個蛋,再切半根香蕉。”
“不要香蕉。”
我把臉埋進他的腿裏。
“香蕉有筋,卡寶寶嗓子。”
“挑幹淨。”
“要三哥哥喂。”
“傅眠眠。”
他咬著後槽牙喊我全名,我立刻開始抽鼻子。
“哥哥凶寶寶......”
客廳裏忙得腳不沾地的七八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二哥傅明琛扔下電話,大步走到我麵前,把我從地毯上抱進沙發。
“老三,你跟她較什麼勁?”
他順手接過劉姨送來的蒸蛋,一勺勺吹涼了喂我。
傅景川氣笑了。
“二哥,傅氏今天蒸發了一百多億,你還真有心情喂她吃蛋。”
“公司沒了可以再掙。”
傅明琛擦掉我嘴角的蛋羹。
“妹妹餓哭了,你哄?”
傅景川不說話了。
這就是我在傅家的地位。
全家都把我當眼珠子疼,也都把我當沒長腦子的寶寶養。
醫生說,我患有罕見的心理依賴症,受不了刺激,也沒辦法獨立生活。
可我知道自己沒病。
上輩子,我每天盯盤十八個小時,睡覺都在計算波動率。
卷到最後,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趴在交易台上嘎了。
這輩子有三個哥哥主動給我當牛做馬,我憑什麼還奮鬥?
腦子是很珍貴的。
能不用,堅決不用。
“傅總,您還真寵妹妹。”
一道含著笑的聲音從對麵響起。
我含著勺子,抬起頭。
說話的女人叫沈薇。
她是三哥從海外請來的危機顧問,也是傅家大哥的大學同學。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麵前放著三台電腦。
其中一塊屏幕上,傅氏的股價正一路往下掉。
沈薇將一份協議推到三哥麵前。
“做空報告已經擴散了,傅董涉嫌財務造假的消息一出,幾家銀行同時暫停授信。”
“想活下來,傅氏必須在今天拿到八十億流動資金。”
傅景川翻開協議,臉色瞬間沉下去。
“讓出百分之十八的投票權?”
“不是讓,是暫時托管。”
沈薇笑得從容。
“景川,現在除了盛海資本,誰還敢救你們?”
傅明琛喂我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張嘴等了半天,沒等到下一勺,隻好拽拽他的袖口。
“二哥哥,飯飯。”
沈薇看向我,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
“眠眠乖,大人在談正事。”
她語氣溫柔,姿態卻像在打發三歲小孩。
我盯著她電腦右下角一閃而過的成交明細,慢慢咽下蛋羹。
我指著屏幕,奶聲奶氣地問:
“姐姐,綠色毛毛蟲為什麼一直往下爬呀?”
沈薇笑了一聲。
“因為你們家的錢,快沒有了。”
我抱緊懷裏的粉色小錢包。
錢沒了?
那我每天三百塊一個的草莓布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