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試密室NPC時,老板問我有什麼才藝。
我當場往停屍床上一躺。
十分鐘沒眨眼,二十分鐘沒翻身。
半小時後,老板顫抖著伸手探我的鼻息。
我睜開眼問:
「錄取了嗎?」
老板當天就和我簽了合同。
別人演女鬼要追著玩家跑,我隻需要躺在停屍櫃裏,每場睜三次眼。
我對這份工作十分滿意。
直到一群富家少爺包下午夜場。
按照劇本,其中一名玩家需要從我身下尋找鑰匙。
可他掀開白布,看清我的臉後,突然僵住了。
幾秒後,他把同伴拉到牆角,聲音抖得厲害。
「她怎麼會在這裏?」
「三年前,我們明明親手把她埋了。」
我安靜地躺著,聽他們爭論了十分鐘。
有人說我隻是長得像。
有人卻堅持,死人真的回來索命了。
為了證明自己沒看錯,那人說出了埋屍地點,還提到屍體左肩有一塊月牙形胎記。
白布下麵,我的手指微微蜷緊。
因為我的左肩,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胎記。
我的雙胞胎姐姐陸晚,也有。
三年前,她參加完一場生日派對,從此人間蒸發。
警察隻查到她進入顧家名下的山莊,之後所有監控集體“故障”。
山莊裏的人統一口徑,說姐姐中途接了個電話,自己離開了。
沒有屍體,沒有目擊者。
這案子最後隻能按失蹤處理。
我爸媽接受不了,一年內相繼病倒。
我媽臨終前還拉著我的手,說姐姐肯定活著。
我也一直這麼騙自己。
直到今晚。
掀開白布的人叫周驍。
三年前那場生日宴,就是他組的局。
另外三個分別是顧明川、趙嘉樹和陳渡。
照片裏的他們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現在四張臉同時發白,倒比密室牆上的鬼畫得專業。
趙嘉樹牙齒打戰。
「要不報警吧?」
顧明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報什麼警?」
「你想告訴警察,白鴉山下麵埋過人?」
陳渡盯著我,喉結滾了滾。
「她會不會隻是長得像?」
「那具屍體不是已經——」
他話沒說完,顧明川突然看向牆角的攝像頭。
可惜老板窮。
那台攝像頭壞了三個月,隻剩一個嚇唬員工的殼。
真正錄音的,是我壓在腰下的手機。
周驍還是不放心。
他慢慢走回來,把手指按在我頸側。
停屍間燈光昏暗,音響裏還有女人斷斷續續的哭聲。
他的手抖得厲害,指尖剛碰到皮膚就滑開了。
我本來心跳就不快。
他又隻摸了兩秒,便像碰到毒蛇一樣縮回手。
「沒、沒摸到。」
這話一出,趙嘉樹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偏偏音響按照劇本響起一句:
「為什麼要埋我......」
四個人同時炸了。
陳渡抄起凳子砸向音響。
周驍連滾帶爬地後退。
隻有顧明川沒跑。
他死死盯著我,忽然伸手扯開我左肩的衣領。
月牙胎記露出來的一刻,他的瞳孔猛地縮緊。
「真是她。」
我按照工作要求,完成了本場第一次睜眼。
我直勾勾看著他。
顧明川踉蹌後退,撞翻兩隻泡沫骷髏。
我沒有追。
追人太累,還容易崴腳。
躺著能解決的事,沒必要站起來。
四個人衝出密室後,老板在門外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寧,你神了!」
「他們追加十萬,要求今晚的事絕不能傳出去。」
我坐起來,把錄音保存了三份。
一份雲端,一份郵箱,一份設置成定時發送。
這些話不能直接證明他們殺了人。
但白鴉山三個字,足夠給我指路。
我給老板轉了五萬。
「再給他們發張邀請券。」
老板愣了。
「還讓他們來?」
我看向停屍床上的白布。
姐姐失蹤後,我找了她一千零九十五天。
活著的沒找到。
現在隻能先找死了的。
我重新躺回床上。
「當然。」
「我要讓他們親口告訴我,我姐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