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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父親沒有理他，讓哥哥放出分層影像。

古代斷口、雙鉚金葉與外層托片依次出現在大屏上。

哥哥又展示了四十六年前入藏的女史雜記。

“史料記載與鳳冠內部結構完全吻合。”

陸柏舟嗤笑一聲，“一頂拚裝貨裏塞幾塊老金子，再找一頁寫過鳳冠的舊紙，就叫證據？”

“顧少爺，顧家三代鑒寶，最後竟然隻剩下講故事了。”

“顧先生要是真想保住最後一點體麵，不如現在承認能力不足，退出鑒寶協會，再把顧氏所有資產交給沈先生處置。”

“這樣，至少不用等法院上門查封。”

父親的臉色更白了。

台下卻有人帶頭鼓掌。

緊接著，一聲又一聲“賠錢”從四麵八方響起。

“賠錢！”

“騙子世家滾出鑒寶圈！”

直播彈幕也被同樣的話刷滿。

陸柏舟根本不是來聽顧家說明的。

他隻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父親最後一點尊嚴也踩碎。

另一邊，陸柏舟朗聲開口：“沈先生，開館不能因為一件贗品一直耽誤。”

“顧家給不了你真正的皇室舊物，陸家可以。”

工作人員推來一隻恒溫展櫃。

紅布揭開，一幅泛黃古畫出現在燈下。

畫中，宣懿皇後坐在鳳儀宮海棠樹下，年幼的昭寧公主站在她膝前，頭上戴著一頂九鳳冠。

右下角鈐著一枚完整的鳳儀清賞朱印。

陸柏舟朝沈敬山笑道：“《宣懿皇後春朝圖》，真正有宮廷傳承的大晟皇室舊物。”

“沈先生如果願意買下，可以立刻替代那頂爭議鳳冠，作為開館首展。”

“陸家的報價，一億六千萬。”

他帶來的書畫專家立刻介紹畫紙、裝裱和流傳記錄。

每說一項，直播間便多一層讚歎。

【這才叫真古董。】

【陸家拆了顧家的假貨，還替沈先生找來真品，高下立見。】

【顧家趕緊賠錢退場，別耽誤人家談正事。】

我原本站在母親身後。

看清畫中公主額前那顆微微偏低的東珠時，我愣了一下，拉了一下哥哥的袖口。

他低頭，我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哥哥表情凝重：“寧寧，你確定嗎？”

我點點頭。

哥哥安靜三秒，轉過身，拿起了麥克風。

“顧家還有話要說。”

全場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

陸柏舟不耐煩地皺眉：“顧言，你父親已經賣過一次慘，你也拿退婚賣過一次慘，還嫌不夠？”

“怎麼，現在輪到把十歲的妹妹推出來哭？”

“顧家要是以為讓一個孩子求情，沈先生就不好意思追三億元，那你們未免太下作了。”

台下再次爆出哄笑。

父親低聲道：“顧言，別讓寧寧上來。”

哥哥卻朝我伸出手。

“爸，信她一次。”

我握住哥哥的手，穿過鏡頭和笑聲走上台。

陸柏舟笑得更厲害。

“小妹妹，你要是想說爸爸沒有騙錢、哥哥被退婚很可憐，就省省吧。”

沈敬山也沉下臉，“顧先生，這是終審說明會。”

我站在那幅畫前，按下麥克風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讓全場慢慢安靜。

我看著陸柏舟，“鳳冠是真的。”

笑聲還沒有完全停下。

我抬手指向他剛剛揭開的展櫃。

“但是這幅《宣懿皇後春朝圖》，是真正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