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電腦連上投影。
第一版模型跑出來時,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那是一套醫療影像識別算法。
高建國對外宣傳時說,這是周嶼主導研發的核心技術。
可屏幕上每一次版本迭代。
每一條代碼注釋。
每一次模型報錯後的修複記錄。
署名都是我。
許棠。
周嶼站在後麵,臉色一點點難看。
“你故意改過文件。”
他咬著牙。
“代碼可以偽造。”
“時間也可以改。”
我看著他。
“行。”
“那就查服務器。”
“查雲端提交。”
“查實驗室門禁。”
“查我熬夜的監控。”
“你申請專利那天人在法國。”
“總不能同時飛回來改代碼吧?”
周嶼的臉徹底白了。
高妍衝上來,一把合上電腦。
“夠了!”
“你到底要怎麼樣?”
“你非要毀了周嶼哥哥嗎?”
我把電腦重新打開。
“我沒毀他。”
“我隻是沒替他背書。”
高妍氣得眼淚直掉。
“你就是嫉妒!”
“嫉妒我有爸爸。”
“嫉妒周嶼哥哥選了我。”
“你以為拿到一套代碼就能贏?”
“沒有我爸,你連專利申請的錢都付不起!”
我點點頭。
“原來你們早就算好了。”
“算法我寫。”
“資源你爸出。”
“周嶼頂名。”
“你拿去當訂婚禮物。”
“這算盤打得,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高妍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工作人員接到電話,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許同學。”
“專利局那邊查到,這項專利不是第一次出現署名異常。”
我抬頭。
“什麼意思?”
他調出一張列表。
過去三年。
高建國實驗室一共申報過四項專利。
第一發明人都是周嶼。
可四項專利的底層代碼上傳人,都有我的賬號。
我怔了一下。
第一項,是大二那年我寫的智能分診模塊。
第二項,是我替周嶼改了三十七次的無人機避障模型。
第三項,是我拿了一等獎學金的校企項目。
原來不是一項。
是四項。
我以為周嶼隻是搶了我的畢業成果。
他原來早把我當成了長期供血包。
高建國終於坐不住了。
“這些都是團隊項目。”
“許棠參與過,不代表都是她的成果。”
“她一個學生,怎麼可能獨立完成這麼多?”
我抬眼看他。
“那就現場驗。”
“你找周嶼來。”
“把四項專利的核心問題擺出來。”
“誰答得上,誰就是第一發明人。”
周嶼後退了一步。
“許棠。”
“你別逼我。”
我笑了。
“你不是最會說我搶功嗎?”
“現在怎麼不敢證明自己?”
高建國臉色鐵青。
“這是學院。”
“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我站起來。
“老師。”
“您剛才說我沒資格待在實驗室,那今天我就走。”
“但走之前,我也會把我的東西帶走。”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校企合作方的負責人推門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身後還跟著兩名律師。
負責人看著高建國,語氣很淡。
“高教授。”
“合作方剛收到專利局的風險提示。”
“在權屬沒查清前,項目暫停。”
他轉頭看向我。
“許棠同學。”
“我們想請你參加一次現場技術評估。”
“如果這四項專利確實出自你手。”
“合作方願意繞開學院,直接和你簽約。”
周嶼猛地抬頭。
“不能繞開學院!”
負責人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不能?”
“專利是你的?”
周嶼張了張嘴。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高妍突然撲到她爸身邊。
“爸。”
“你快想辦法啊。”
“周嶼哥哥不能出事。”
高建國看著她。
又看向我。
眼裏第一次有了慌。
我收起電腦。
“技術評估什麼時候?”
負責人說:
“明天下午。”
“公開進行。”
“全校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