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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我忙著跟供應商交接業務。

晚上八點回到家，無意間刷到尹清悅的朋友圈。

定位是我提了很多年卻一次也沒去的川西。

九宮格的最後一張，是她和許言川的合影。

相戀六年，他始終不肯陪我拍一張。

下麵一排的同事留言。

“許總和清悅姐也太般配了吧，男才女貌！”

“每次看你們同框都覺得好養眼，比官方海報還好看。”

許言川沒解釋，隻點了個讚。

意思很明確，他認同這些說法。

我以為自己會很難過。

卻隻是平靜地退出手機。

甚至連他整夜未歸，都毫無波瀾。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律師事務所。

律師把解約合同放在我麵前，一項一項分析。

“夏小姐，你這個合同很奇怪。”

“名義上是聯合創始人，但沒有股份。”

“實際就是簽約模特。”

“不過有個問題，禁業協議要求三年內不得為國內同類品牌工作。”

我問:

“如果去國外呢？”

律師笑了:

“那就不受限製。”

回公司的路上，我收到杜衡的消息。

“梔梔，米蘭這邊我已經打點好了。”

“這次你不會再放我鴿子吧？”

我站在路邊，抬頭看了眼錦城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隻回了兩個字：“不會。”

到了公司，企劃部正在播放秋品宣傳照。

畫麵定格在一張特寫。

尹清悅穿著綴滿鳶尾花的連衣裙，蹲在野花叢中，笑得甜美。

策劃小曼感歎:

“許總那天真的超敬業。”

“8度的高溫天，趴地上給清悅姐調角度。”

“說要拍出拾光女孩該有的靈動感。”

心臟被紮了一下。

鳶尾係列。

那是他對我許下的承諾。

他說，等我穿上這條裙子，就是求婚之日。

可後來我追問了好幾次，他敷衍說還在趕工期。

原來早就穿在了尹清悅身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尹清悅走了進來。

身上穿著的，正是宣傳照裏那條鳶尾裙。

淺紫色的裙擺垂到腳踝，領口繡滿鳶尾暗紋。

是我熬了365天，進了2次急診，才敲定的款式。

她一眼就看穿我的失落，笑了笑。

“言川知道我打小就喜歡鳶尾，大學時就總說要為我設計一款裙子，沒想到這麼合身......”

周圍一片溜須拍馬。

她擺擺手，走到我身邊，故意壓低聲音。

“你知道鳶尾的花語嗎？”

我怎麼會不知道。

無法言說的愛。

我眼眶有些發燙。

所謂的求婚裙，原來是對她的無聲告白。

六年的滿心期盼，到頭來隻是一場空歡喜。

她像是很滿意我的反應，嘴角一彎，坐到了對麵。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推送。

“拾光”官微更新了。

我點進去，往下翻。

從兩個月前開始，照片裏的模特逐漸變成了尹清悅。

評論區有人問:

“之前那個模特呢？”

許言川親自回複:

“審美疲勞了。”

“新人更有靈氣。”

審美疲勞。

手指停在屏幕上，止不住地發抖。

六年的青春，就換來這四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離開。

許言川正站在門口。

掃了眼我手機屏幕，張了張嘴。

尹清悅卻臉色煞白地打斷：

“完了，那混蛋帶人闖進屋裏了！說要毀掉我媽的那箱手稿。”

“那是我媽一輩子的心血......要是沒了，我真的活不下去......”

許言川抓起她手腕就往外走。

“我陪你回去。”

行政小趙連忙攔住他。

“許總，今晚新品發布會所有物料還在倉庫，需要你簽字才能運到酒店。”

許言川沒有猶豫。

“先放著，晚點再說。清悅母親的遺物要緊。”

他轉頭看向我。

“夏梔，你先幫我盯著發布會，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我冷冷看他：

“今晚是拾光六周年慶，你確定要走？”

許言川皺眉。

“清悅那邊十萬火急，晚幾個小時怎麼了？你懂點事好不好。”

我笑了。

六年。

我熬了多少個通宵，才把品牌從地下室做進寫字樓。

這場發布會，每一張背景板，每一段文案，每一件樣品的擺放，都是我一點點摳出來的。

他讓我懂點事。

我沒有再說話。

眼睜睜看著兩人手牽手離開。

然後平靜地摘下工牌。

連同那封早已寫好的離職信，一並放在了許言川的辦公桌上。

工牌上的照片，還是六年前拍的。

二十歲的夏梔，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候我還相信，隻要自己足夠努力，就能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而現在，我隻想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