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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去世後，我答應替他照顧四個沒成年的弟弟。

二十年，我傾盡所有。

老二買房，我出首付。

老三創業失敗，我抵押房子替他還債。

老四結婚，我給十八萬八彩禮。

最小的老五，更是我一手供到大學畢業。

所有人都誇我長嫂如母。

我也一直把他們當親弟弟。

直到女兒結婚前一個月。

我給她準備的婚房裏，突然住進了一個懷了孕的遠房表妹。

她穿女兒的睡衣，睡女兒的婚床。

連我給女兒準備的婚紗，都被她試過。

女兒讓她搬出去。

四個叔叔卻一起趕了過來。

“佳佳懷著孩子，你讓她去哪？”

“你嫁的男人有房，佳佳什麼都沒有，這套先給她住怎麼了？”

女兒不肯。

最疼她的小叔當場摔了她的手機。

三叔更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顧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作為叔叔，今天我們就教育教育你！”

我趕到的時候。

女兒臉腫著，手腕一片淤青。

我看著女兒臉上的巴掌印。

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活成了一個笑話。

丈夫臨死前讓我照顧他的弟弟。

我做到了。

現在。

我也該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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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打的？”

我的聲音不大。

屋裏卻一下安靜了。

女兒顧念縮在我身邊。

我給她準備的新婚紗被扔在沙發上。

裙擺上還沾著一塊淺黃色的汙漬。

遠房侄女許佳佳聽到我的話。

下意識往老二身後躲了躲。

老二迎上我的目光。

“嫂子，你先別這麼大火氣。”

“都是一家人，一點小矛盾，非鬧成仇人幹什麼？”

我沒看他。

還是盯著女兒的臉。

“誰打的？”

老三冷笑一聲。

“我。”

他說得理直氣壯。

“怎麼了？”

“她對長輩沒大沒小，對懷著孕的妹妹又推又罵，我這個當叔叔的還不能管她了？”

顧念猛地抬頭。

“沒有推她，是她賴在我的婚房裏不走！”

“我隻是讓她把我的東西脫下來，她就開始哭！”

老三臉一沉。

“還頂嘴？你看看你這個樣子！”

“從小你媽就慣著你，有套房子就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佳佳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她沒房住，出了問題誰負責？”

顧念氣得聲音發抖。

“她沒房住，跟我有什麼關係？”

老三一巴掌拍在桌上，看向我。

“嫂子，你聽聽你養出來的好女兒說的什麼話！”

“什麼叫跟她有什麼關係？這都是親戚啊！”

我終於抬起眼。

“所以你打了念念？”

老三毫不退讓。

“我就是讓她長長記性。”

“今天不教她，等嫁出去以後這麼尖酸刻薄，丟的是我們整個顧家的臉。”

我走過去。

揚手。

一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老三整個人被打得偏過去。

他不敢置信地捂著臉。

“嫂子？”

我盯著他。

“這一巴掌，也是讓你長長記性。”

“她有媽，輪不到你教。”

老三臉色瞬間漲紅。

“你！”

老二一把攔住他。

“行了！”

隨後又看向我，一臉無奈。

“嫂子，你這就沒意思了。”

“建軍脾氣是急了一點，可他為什麼動手？”

“還不是念念把話說得太難聽？”

“佳佳懷著孕，這幾天又剛和男朋友鬧矛盾，我們幾個怕她一個人出事，才讓她暫時住過來。”

我指著腳下。

“這是念念的婚房。”

“誰允許你們把人帶進來的？”

老四歎了口氣。

“嫂子，一套房而已。房本現在不還在你手裏嗎？”

“念念下個月結婚，她未婚夫家不是也有房？他們結了婚住哪兒不都一樣？”

“佳佳現在才是真的困難。”

一直沒說話的老五終於開口。

“嫂子。”

他的聲音最讓我難受。

因為四個人裏，我最疼的就是他。

他八歲那年，父母、大哥就都走了。

發高燒四十度，是我背著他走了兩公裏去醫院。

大學四年，他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是我轉的。

他畢業找不到工作，也是我托人幫忙。

以前他喝多了，還抱著我哭。

“嫂子，在我心裏你跟媽一樣。”

可現在。

他看著顧念臉上的巴掌印。

眉頭都沒皺一下。

“念念從小到大什麼沒有？上學用最好的，衣服穿最好的，結婚你又給她準備這麼好的房子。”

“佳佳呢？她爸媽早離婚了，從小寄人籬下，現在懷了孕，男方還因為房子的事情跟她鬧。”

“念念讓她一點，會少塊肉嗎？”

許佳佳紅著眼睛走過來。

“姨，您別因為我和叔叔們吵架。”

“都是我不好。”

她咬著唇，眼淚一顆一顆掉。

“我不知道念念姐這麼嫌棄我。”

“叔叔們說這裏空著也是空著，我才敢住進來的。”

顧念氣得臉都白了。

“許佳佳！我什麼時候說嫌棄你了？”

許佳佳被她一吼，立刻捂住肚子。

“我......我隻是......”

老三猛地擋到她麵前。

“顧念！你還想嚇她？”

“她肚子裏有孩子！”

我看著這一屋子人。

這二十年來，他們缺什麼，我就補什麼。

補得久了，他們大概已經忘了，東西是別人的。

我看向許佳佳。

“收拾東西。”

“我給你半個小時，從這裏搬出去。”

老三冷笑。

“嫂子，你今天非這麼絕情？”

我轉頭看他。

“顧建軍，你給念念道歉。”

他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我？給她道歉？”

“我是她三叔！長輩教訓晚輩，天經地義！”

我點點頭。

“行。那以後別叫我嫂子。”

“也別拿我當長輩。”

老三臉色終於變了。

“嫂子！”

我已經牽起女兒。

走到門口時。

身後傳來老二陰沉的聲音。

“今天你為了顧念跟我們翻臉。”

“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