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姝寒又被關回了那個地下室。
她開始不吃不喝,整夜整夜地失眠,短短七天瘦了十幾斤。
整個人快要瘦脫相。
傭人來相勸,於姝寒隻反複念叨著一句:
“我要再見我爸爸一麵......”
霍承硯得知後,踹開了房門,語氣冷冽。
“你的命是我的,誰允許你這麼作踐自己?”
說著,霍承硯就命傭人端來飯菜,強迫喂她。
她不想吃。
於姝寒拚命搖頭,她聞不得一點葷腥味,這些東西,讓她作嘔。
吃下去,吐的膽汁快要出來。
霍承硯突然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你好好吃飯,我讓你主持你父親葬禮,我答應讓你見他最後一麵,為他守靈。”
聞言,一直低著頭的於姝寒突然開始撿掉在地上的碎瓷碗的飯,用手抓著往嘴裏塞。
一口、兩口、三口......
到最後,竟是吐了血。
霍承硯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臟忽地抽痛,他拉住她的手,“別吃了,裏麵有瓷片。”
於姝寒卻充耳不聞,繼續狼吞虎咽著。
胸腔突然湧起一股怒氣,霍承硯一把奪過,哪怕指尖被碎瓷片劃破,也全不在意。
“夠了!我允許你參加他的葬禮。”
“我會讓人......厚葬他的。”
說完這句話,霍承硯轉身離開。
他明明,是想讓人把他扔在亂葬崗的,他這種人,死後就該如此。
可是看到於姝寒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為什麼心臟會莫名抽痛?
甚至說出......厚葬他這種話來。
霍承硯想不通,也不敢再去細想。
接下來的這幾天裏,他一直帶著許念妤出入各種商業晚宴。
每向別人介紹一次許念妤的身份,看到別人驚訝站在他身邊的不是於姝寒,心裏就會閃過一抹快意。
仿佛釘在母親身上的傷痕,就能消散一些。
也不知道她在地下,是不是就不用背負那些罵名?
可是這股快意中,似有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讓他胸腔堵堵的,悶悶的。
很快,就到了於父葬禮的日子。
這是於姝寒久違的再次見到陽光。
往常她隻覺得太陽刺眼,總喜歡打傘,將自己擋得嚴嚴實實。
可如今,卻覺得溫暖。
看著與霍承硯十指相扣的那雙手。
於姝寒不禁有些哽咽。
明明一周之前。
那雙手牽的還是自己,可不過短短一周,一切都變了。
父親死了,她成了霍承硯的階下囚。
母親的去向不知所蹤。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而她,也從他的妻子,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
這就是霍承硯想要的報複嗎?
於姝寒的視線落在了許念妤塗在豆蔻色的紅甲上。
她穿著曾經霍承硯為她包下的整季的高定禮服,戴著他曾經為她親手設計的,獨一無二的、價值連城的珠寶。
心臟開始劇烈疼痛、收縮。
“於小姐怎麼了?”
“要不要我叫醫生來?”
許念妤得體的微笑著,她抬手,無名指上的鑽戒在太陽的照耀下,發出耀眼的光。
“管她做什麼?”霍承硯不悅地將許念妤攬進懷裏,然後冷冷看了於姝寒一眼。
“要是不舒服,就早點回地下室,葬禮你也可以不去。”
“我沒事......”
聞言,於姝寒抿了抿唇,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快步跟上。
管家把她攔住:
“霍總今天要去公司,順便送夫人去美容。”
“至於於小姐,您可能要自己想辦法去葬禮了。”
也是,霍承硯如此痛恨她們家,怎麼可能會去葬禮現場。
於姝寒垂下頭,輕輕說了句好。
霍家的莊園很遠,根本沒有司機願意接單。
霍承硯也囑咐過霍家的所有人,不許一個人幫她。
於姝寒知道,他是想要磋磨自己。
可她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於姝寒咬著牙,硬生生從天亮走到了天黑。
雙腿充血、腫脹疼痛,她也不敢停下。
直到走了整整 20 公裏,於姝寒才終於打到車,趕往葬禮現場。
可卻在她到達時被告知,於父的屍體一直沒有家屬認領,已經被火化掉了。
塞到於姝寒手裏的,隻有一方小小的骨灰盒。
工作人員看著她滿身疲憊狼狽的模樣,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
“小姑娘,你是他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