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我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心底剛剛所有的心軟徹徹底底消失殆盡。
我難以置信地緩緩站起身。
怔怔看著眼前一臉理所當然的父母,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我喉間發緊:“不讀大學?”
“現在是什麼時代了?”
“讀書是我的出路。你們要我退讓的,不是東西,是我的前途,是我的人生。”
爸爸媽媽眼神沒有絲毫動搖,滿臉都是不理解和指責。
爸爸皺緊眉頭,語氣帶著不耐和憤怒:“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姐姐連命都快要沒了!她在鬼門關徘徊!你還在糾結你的出路、你的前途?”
“你的前途重要,還是你姐姐的命重要?你怎麼這麼自私自利!”
一旁的姐姐靠在沙發上,臉色依舊蒼白。
聽到爭執,立刻習慣性開啟了裝可憐、扮柔弱的模式。
她輕輕拉了拉媽媽的衣角,聲音虛弱:“爸媽,你們別逼妹妹了。”
“妹妹不願意就算了吧。學費太貴的話,我就保守治療好了,我忍一忍疼,沒關係的,我命不好,我認了。”
她越是懂事、越是退讓、越是柔弱。
爸媽就越是心疼、越是愧疚、越是憤怒。
所有的怒火,瞬間全部轉移到我身上。
媽媽瞬間被激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自私至極的女兒!”
“你眼裏隻有你自己!你根本不顧家人死活!”
“你給我滾!我不認你這個女兒!你現在就滾回鄉下!永遠別回來!”
滾回鄉下。
永遠別回來。
短短六個字,輕飄飄的,卻徹底擊碎了我十八年所有的隱忍和期待。
我怔怔看著暴怒的父母,看著故作柔弱的姐姐。
良久,我忽然輕輕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眼底一片荒蕪冰涼。
我明白了。
這個家,從來容不下我。
我抬眼,語氣平靜,決絕無比。
“好。”
“那我遵從規矩。”
“既然你們說現在我是幸福的一方,那我退讓。”
“這個家,爸爸媽媽,包括所有的親情和偏愛。”
“我全部不要了,全部讓給她。”
說完這句話,我不再看他們錯愕的臉色,不再聽他們慌亂的聲音。
我轉身,麵無表情地坐回電腦前。
指尖利落、幹脆、毫不猶豫。
在誌願填報最後一分鐘的截止時間裏。
確認填報了一千七百公裏外的西疆大學。
我心底所有的執念徹底塵埃落定。
當晚,爸爸媽媽帶姐姐去辦理住院手續。
我獨自一人背著簡單的行囊,走出了這棟生活了九年的房子。
從此,一千七百公裏之外,是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