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父親的生物識別係統還沒做好。
他站在醫院門口,看著我上了沈家的車,客氣地問助理。
“這位小姐也去我們家?”
助理臉色一僵。
我熟練地取出親子鑒定、戶口本複印件和出生證明。
“沈知微,你的親生女兒。”
父親盯著材料看了半分鐘,臉上閃過愧疚。
“抱歉,爸爸今天又忘了。”
“家裏的房間都收拾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說得很自然。
仿佛隻要加上一句抱歉,那些被遺忘的日子就能一筆勾銷。
回到沈家,我發現二樓原本屬於我的房間已經變成了舞蹈室。
牆上掛滿沈心瑤的演出照片。
我睡過的床不見了,衣櫃裏隻剩下她的舞裙。
傭人攔在門口。
“心瑤小姐說,這是先生昨晚答應送她的驚喜。”
“你要住的話,地下檔案室還有張折疊床。”
我沒爭。
因為一小時前,父親已經忘記他親口說過“房間收拾好了”。
檔案室常年不見陽光,牆邊堆滿沈家的舊病曆。
我把折疊床撐開,又將自己的證件貼在門上。
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大字。
“沈知微,沈家親生女兒,不是小偷。”
半夜,我被一股刺鼻的氣味嗆醒。
天花板的通風口不知什麼時候關了。
門外的電子鎖也亮著紅燈。
一台工業消毒機正在角落裏瘋狂噴霧。
我用衣服捂住口鼻,抬手砸門。
“外麵有人嗎?”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沈心瑤隔著門,小聲問我。
“姐姐,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害怕?”
我靠著門,喉嚨火辣辣地疼。
“機器是你開的。”
“對啊。”
她的聲音甚至帶著笑。
“可等他們明天忘了,你猜,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
我摸到牆上的消防報警器,用鐵質書立狠狠砸了下去。
尖銳的警報響徹別墅。
保鏢趕來撬開門時,我已經跪在地上喘不過氣。
母親披著睡衣衝下來,看到散落一地的病曆,第一反應卻是護住身後的沈心瑤。
“你為什麼要毀掉沈家的檔案?”
我指向牆角的消毒機。
“有人想悶死我。”
哥哥聞訊趕來,臉色難看。
“又來了是吧?”
“住個地下室都能搞出這麼大動靜,你一天不折騰全家就渾身難受?”
我要求調監控。
畫麵很快被投到客廳電視上。
淩晨一點十七分,沈心瑤推著消毒機走進檔案室。
一點二十分,她關閉通風。
一點二十二分,她從外麵反鎖房門。
證據清楚得連瞎子都能看明白。
母親卻隻沉默了幾秒,便將哭泣的沈心瑤摟進懷裏。
“心瑤隻是被嚇到了。”
“她每天醒來,都要麵對家裏突然多出來的陌生人,心理壓力也很大。”
沈心瑤哭著點頭。
“姐姐把身份證明貼得到處都是,我感覺她在逼我滾。”
“我隻是想給房間消毒,沒想到她會在裏麵。”
我嗓子發啞。
“你關了通風,還鎖了門。”
哥哥直接擋住電視。
“夠了。”
“心瑤已經道歉了,你還想讓她去坐牢嗎?”
“沈知微,非要把家鬧散,你才高興?”
我看著監控畫麵裏那個動作熟練的女孩,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因為遺忘才偏愛她。
即使證據擺在眼前,他們也會主動替她找理由。
哥哥讓人拆掉檔案室的門鎖。
我以為他終於意識到危險。
可第二天,一麵單向觀察玻璃裝在了門上。
哥哥站在玻璃外,冷冷通知我。
“以後你就住這裏。”
“門從外麵控製,免得你再亂跑、亂報警。”
隨著電子鎖落下,我聽見沈心瑤在外麵輕笑。
天花板上的通風扇,也在同一時間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