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沉思片刻,語氣異常冷靜:
“明日就送其中一個去。太傅學究天人,定能認出真正的熙兒。”
當太傅見到孩子時,嚇得連退兩步,手裏的戒尺都掉在地上:
“公主不是已經......”
我以當時熙兒隻是丟了,如今已經尋回為借口,將他搪塞後特意囑咐:
“太傅,我熙兒她落了一年的功課,勞您多留意她的言行,若有異常,即刻報我。”
太傅勉強點了頭。
接下來的幾天,我送兩個熙兒輪流到上書房。
太傅起初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太傅托人送來的口信。
“太傅說娘娘讓他留意的事情...”
小太監的聲音透著緊張。
“今天小公主確實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我立即趕往上書房。
其實,我早就在兩個孩子衣領內側縫做了手腳。
分別給她們的衣領裏繡了金色和銀色的祥雲。
而今天去上書房的是金色祥雲的熙兒。
然而當我走進辦公室準備與李老師詳談時,卻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太傅坐在案後,臉上掛著笑。
那種笑我見過。
在太後臉上見過。
“老臣方才還想著,公主殿下學問精進,一切如常,並無不妥。”
他的語氣溫和得不像他。
我沒有再問,牽著熙兒轉身就走。
穿過回廊時,迎麵碰上了惠嬪。
惠嬪和我交好多年,熙兒出事後她哭得比我還凶。
可她看到我牽著的孩子,臉上的笑猛地僵住。
她一把扯住我的袖子,聲音壓到最低:
“小公主不是已經......”
我正想開口,身後卻傳來熙兒清脆的嗓音。
“惠娘娘。”
她歪著頭看惠嬪,笑得天真爛漫。
“你以前給熙兒縫的那個兔子香囊,好好看的,熙兒還想要。”
惠嬪的嘴唇劇烈抖動著,沒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她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回廊盡頭。
禁軍、太後、太傅。
所有接觸過她們的人,隻要有一點懷疑她們,都會變得不正常。
後麵惠嬪會不會也?
我整天盯著兩個孩子,試圖找出她們的不同。
漸漸地,我發現了一些端倪。
領口有金色祥雲熙兒表現得和失蹤前的熙兒幾乎一模一樣。
眼神、語氣、習慣,都像極了我原來的孩子。
而銀色祥雲的熙兒,卻開始展現出越來越多的反常行為。
她會在半夜突然爬起來,四肢著地在房間裏快速爬行,動作敏捷得不似人類。
而且她對狹小的空間非常癡迷。
總會爬到櫃子裏,或者床底下裏待上幾個小時。
當我漸漸能分清她們的不同時,我在她們衣領內側縫的線,消失了。
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這些詭異的舉動,開始在兩個孩子身上同時出現。
衣領上繡的祥雲也消失得幹幹淨淨。
後來,惠嬪宮裏的太監小晟子突然來了鳳儀宮。
“我家娘娘掛念小公主,特來送些香囊,祝兩位殿下歲歲平安。”
我正要道謝,一個熙兒突然跑過來,仰著臉問:
“我可以到和您到惠娘娘那玩嗎?”
“母後,兒臣可以去惠娘娘宮裏玩嗎?”
我心頭一緊,所有接觸過她的人都會變得詭異反常,我決不能讓她去!
正欲出言拒絕,惠嬪卻突然從殿外匆匆進來,連請安都顧不上。
一把拽住小晟子的衣袖,聲音發抖:
“本宮說你怎麼不當值呢!這孩子邪性得很,趕緊跟本宮走。”
我剛要出言斥責她禦前失儀,卻瞥見小晟子被拉走後,站在我背後一臉陰沉的熙兒。
她看惠嬪背影的眼神,就像第一天回宮時看太後的眼神一樣。
我渾身發冷,立刻將這件事告訴了皇上。
皇上也跟著不安起來,但我們誰也沒想到。
當晚,惠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