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我還是去了。
周喬母親親自給我打了電話,哭著說:“知意,就這一頓,阿姨知道委屈你,可她爸這幾天一直睡不好。”
我答應,不是為了陸承。
酒店門口,他站在台階上等我。
看見我穿黑裙,嘴角的笑明顯淡了一下。
“怎麼穿這個?”
我抬手攏好被風吹亂的頭發:“又不是我訂婚。”
進門時,他習慣性來牽我,我側身避開,他指尖擦過我的手背。
“知意,今天別鬧。”
我停住,轉頭看他:“那你教教我,怎麼做才像一個合格的前女友?”
陸承沒接上話。
宴席開場,我被安排在朋友桌。
服務員給我倒冰飲,杯子剛放下,隔著兩桌,陸承突然開口。
“她那個換常溫。”
四周靜了一瞬,他自己也頓了下,很快低頭給我發消息。
【胃不要了?】
我拿起冰水,喝了一口,陸承眉頭立刻皺緊。
下一秒,攝影師喊:“未婚夫妻靠近一點!”
他轉身替周喬披上外套,往她身邊挪了半步。
手機此時又震:【別賭氣。】
我把屏幕按滅。
宴席快結束時,周父忽然讓人拿來一份紅色訂婚禮書。
周喬臉色先變了:“爸,原來沒這個環節。”
周父卻沉著臉。
“趙家今天還在外麵說你們是假訂婚,說陸承有女朋友,喬喬隻是演給人看,我丟不起第二次這個臉。”
這句話一出,桌上不少人都沉默了。
周母去拉他:“回家再說。”
周父沒理,隻看著陸承。
“今天親戚都在,叔叔問你一句,喬喬這門親,你認不認?”
陸承明顯僵住。
我低頭拿出手機,指尖停在鍵盤上幾秒之後,點了發送。
【你說認,我們就結束。】
台上的陸承口袋亮了一下。
他看見消息,隔著十幾張桌子抬頭看我。
我沒有哭,也沒催,隻把手機扣在桌上。
周喬先慌了,低聲說:“陸承,算了,我爸就是氣話。”
陸母也壓著聲音勸:“承承,都到這一步了,別讓周叔當眾下不來台。”
陸承仍然盯著我。
服務員剛換來的溫水就在手邊。
是他記得我胃不好,特意讓人換的。
我把那杯水輕輕推開。
陸承眼神動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接過周父手裏的禮書。
“認。”
掌聲轟地響起來。
我反而一下安靜了。
陳策偏頭看我,臉色已經白了。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玻璃盒,七枚塑料戒指整整齊齊擺在裏麵。
以前每騙我一次,陸承就讓我留一枚。
他說等真正那次來了,把八枚擺一起拍照,一定特別有紀念意義。
我摘下家門鑰匙,放進第八個空格。
“幫我給他。”
陳策猛地站起來:“知意......”
我合上盒蓋,推到他麵前。
“第八個不用補了。”
台上的陸承已經看見,幾乎立刻把禮書塞回周喬手裏,撞開椅子往這邊走。
“許知意!”
我拎起包,沒有回頭。
走出宴會廳時,我關掉和他共享了六年的位置。
屏幕彈出:【你已停止與陸承共享位置。】
酒店門在身後合上。
裏麵的掌聲,也終於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