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偌大的房子裏,隻剩下我和爸爸。
我努力把地板打掃幹淨。
期間爸爸接了個電話,我隱約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回家第一天就闖禍,我真是有點後悔接她回來了。”
我肩膀一抖,眼淚滴落在地上,又立即被抹布擦掉。
爸爸站在我身後,歎了口氣:“可以了,起來吧,我帶你去醫院。”
醫生說我腸胃太弱,一下子吃得太營養,腸胃承受不住才出現急性消化不良。
爸爸揉了揉眉心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大家都有些累了,不是針對你。吃了藥好好休息,相處久了就好了。”
我攥緊手裏的藥,低聲回答:“知道了。”
到家時已是深夜,屋裏漆黑一片。
爸爸麵色疲憊,叮囑我幾句後便去睡了。
當我躺在床上時,我久久不敢閉眼。
是我錯了。
能吃飽穿暖,病了還能去醫院,我不該再奢求別的。
就在此時,房門輕響。
“姐姐,你睡了嗎?”
我猛地起身。
開門就看到妹妹穿著睡衣,抱著一個盒子,笑得賊兮兮的。
她三兩下就爬上了我的床,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姐姐快來!我等你好久了!”
我鼻子一酸,關上門,挨著妹妹躺下。
“姐姐,我給你看個東西!”
妹妹把被子拉起來蒙住頭。
被子裏黑漆漆的,一道藍 綠色的光忽地出現。
就見甜甜的手腕上,戴著一串星星手鏈,照出她明亮的雙眼。
“這是夜光的,漂亮吧?”
“我還有很多!”
她從盒子裏拿出夜光的項鏈、戒指、鏡子,各種小玩意,擠擠挨挨。
她獻寶似的介紹夜光寶物,還往我身上戴。
直到她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夜光也開始失效。
我才哄著她去睡了。
隨著妹妹回屋,我心裏的沉悶全散了。
或許爸爸說得對,相處久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因為幼兒園有節目表演,媽媽一大早就給妹妹挑衣服、搭鞋子、配發飾。
媽媽在一堆飾品裏翻了翻,疑惑道:“甜甜,你的蝴蝶發卡呢?夜裏會發光那個?”
妹妹睡得太晚,一直打哈欠,迷糊地回答:“不知道。”
當媽媽拿著蝴蝶發卡從我的房間裏出來時,眼裏像結了冰。
徑直走到我麵前,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死性不改!連你妹妹的東西都偷!”
“怪不得在福利院都沒人待見你!”
“你這種人,到了哪兒都是個禍害!”
我渾身一震,顫抖著解釋:“我沒有偷!是妹妹昨晚來我房間玩,發卡是我收拾的時候漏掉了......”
“你還撒謊!”
媽媽根本不聽,
“甜甜昨晚八點就睡了!你回來時她早就睡著了!”
妹妹被嚇得徹底清醒,哭著說:“媽媽,不是姐姐......”
“甜甜你別插話!”
媽媽打斷她,轉頭衝爸爸吼道,
“我就說不該把她帶回家!難道要我們天天防賊嗎?”
爸爸的臉色也很難看。
“先送甜甜去幼兒園,回來我就把安安送走。”
他把還在哭的甜甜抱起來,大步往外走。
媽媽緊隨其後。
哥哥衝我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也跟著出了門。
聽到“送走”二字時,我整個人如墜冰窖。
送去哪兒?
福利院?還是我曾住了七年的舊巷?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衝出了門。
“爸爸!媽媽!別趕我走!”
我哭喊著追著爸爸的車跑。
車內,爸爸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已經給安安聯係好了學校,今天就給她辦寄宿手續。”
媽媽長長地出了口氣,低聲說:“早該如此。分開住,對大家都好。”
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瞬,車後傳來一聲巨響。
爸媽同時看向後視鏡。
爸爸臉色大變,猛踩刹車。
媽媽瞳孔劇顫,整張臉瞬間失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