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國最毒人販子判死刑那天,人人叫好。
隻有我恐懼到了極點。
“打死她!人販子的孩子,留著也是禍害!”
在我腿骨斷裂、吐血不止時,警察來了。
我撿回了一條命,住進了福利院。
知道我的來曆後,所有人看我都帶著恨意。
有人來福利院獻愛心,我獨自縮在角落不敢靠近。
一個小妹妹湊到我跟前,主動和我玩。
我鼻子發酸,把偷藏的兩顆糖果分了她一顆。
沒想到闖了禍。
一個女人尖叫著撲過來,抱住呼吸困難的小妹妹。
旁邊的男人立馬拿出藥給小妹妹喂下。
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這時,一個男孩一把將我推倒在花壇。
“我看到了!你往甜甜嘴裏塞了東西!”
我想要解釋那隻是一顆糖。
男孩的拳腳已經砸在我身上。
女人滿眼怒意地瞪著我,仿佛要將我吃了。
男人冷眼旁觀。
整個福利院無一人阻攔。
直到樹枝勾住我的衣服,領口被撕開一大片。
男人突然衝進花壇,一把攥住了男孩的手腕。
女人震驚地盯著我鎖骨下方的棕色胎記,又極其認真地看我的臉。
試探著著擠出兩個字:“安安?”
......
女人眼裏的怒意快速散去,目光燙得我想躲。
她放下小妹妹,大步走到我麵前,抬手想要觸碰胎記。
我卻本能地雙手抱頭,縮成一團。
女人身體一僵。
隨即擺著手,語氣慌亂道:“我不碰你,你別怕。”
我斷掉的腿恢複得不好,站立不穩,踉蹌兩步,抵靠在牆上。
男人走到我麵前,蹲下身來,盡量放輕聲音,生怕再嚇到我:
“孩子,別怕。”
“我有一個女兒,小時候被人偷走了,她的胎記和你的一樣。”
“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整個人還沒從驚恐中回過神。
聽見男人的問話後,瑟縮著回答:“餘......餘賤仁。”
男人一怔。
我立即把頭垂得更低。
媽媽剛被槍斃。
知道我存在的人,恨不得將我一起打死。
我以為男人也一樣。
沒想到,他抬手摸了摸我亂糟糟的頭頂,聲音發顫:“你不叫餘賤仁,你叫冉心安,是你媽媽給你取的名字,希望你一生快樂平安。”
陌生的觸感讓我渾身一抖。
我愣愣地抬起頭,竟看到男人眼眶發紅,身後的女人已淚流滿麵。
我腦子亂糟糟的。
我的媽媽,不是罪大惡極的人販子嗎?
她叫我“賤人”“賠錢貨”。
打我泄憤的人叫我“壞胚”,福利院的人叫我“野種”。
從來沒人叫我“冉心安”。
見我一臉茫然,男人穩了穩心神道:“先做親子鑒定,一切等結果出來再說。”
在福利院眾人複雜的眼光中,我上了男人的車。
等檢查結果出來時,女人一把將我抱入懷裏。
“你真的是安安!媽媽沒有認錯!”
我任由女人抱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的眼淚流進我脖子裏,讓我胸口酸酸脹脹的。
男人也似剛哭過。
他向我介紹:“安安,我是你爸爸冉青山,你媽媽是沈雲溪,冉啟瑞是你哥哥,冉欣甜是你妹妹。”
我的心顫了顫。
我多年來的痛苦竟少了許多。
我叫了七年“媽媽”的人會那樣對我,不是我不好。
是因為,我根本不是她親生的。
眼前的漂亮阿姨才是我的媽媽。
想到她在福利院,對妹妹緊張不已的樣子。
我心中升起一股期待。
回福利院辦離院手續的路上,媽媽拉著我的手有說不完的話。
“安安,這些年你怎麼過的?”
“你怎麼去的福利院?”
“我們每年都會去福利院獻愛心,之前怎麼沒見你?”
“先前分發物資的時候,你怎麼不過來?”
“你能叫我一聲‘媽媽’嗎?”
媽媽的每個問題都讓我神經緊繃,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她以為我怕生,眼裏滿是心疼。
一到福利院,媽媽就去找了院長。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時,媽媽臉上的表情變了。
失而複得的狂喜淡了不少,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多了審視和防備。
這樣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得知我是人販子的孩子後,福利院的人都這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