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延川的電話幾乎立刻打了過來。
我沒接。
他連續打了七次,最後發來一長段語音。
“林芷微,你是不是瘋了?副卡解綁,包退給許婷,現在電話也不接。”
“我已經說了,晚安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但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你別拿離家出走威脅我,這招沒用。”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冷得厲害。
“我明晚就回去,你最好在家等我。”
我聽完,把手機調成靜音。
第二天,我去了銀行。
把這些年替顧延川墊付的款項一筆筆整理出來。
裝修尾款,他創業初期借走的錢,還有那台他說公司周轉不開讓我先替他買的設備。
總共一百八十七萬。
他曾經說,夫妻之間沒必要算得那麼清。
可他大概忘了。
婚姻不是讓一個人無限透支的理由。
愛也不是。
下午,律師把離婚協議發到我郵箱。
我打印出來,一頁頁簽字。
簽完最後一個名字時,窗外下起了雨。
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燈。
我忽然想起顧延川求婚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夜。
他站在我公司樓下,渾身濕透,舉著戒指說:
“芷微,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後來我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家。
他們隻是你淋雨時,以為能暫時躲進去的屋簷。
可風從四麵灌進來。
雨停以後,裏麵比外麵還冷。
傍晚,我拖著行李箱離開。
房子裏所有我買的東西,我都沒帶。
因為我不想讓自己再像個清理殘局的人。
我隻帶走了自己的東西,還有媽媽留給我的那對耳環。
下樓時,物業阿姨叫住我。
“顧太太,您這是出遠門啊?”
我笑了笑。
“不是出遠門。”
“是回家。”
機場候機時,顧延川的航班動態更新了。
他果然提前回來了。
比原計劃早了整整一天。
手機上方跳出他的消息。
【我到家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
【門鎖怎麼換密碼了?】
我沒有回複。
幾分鐘後,他發來語音。
背景裏有門鎖錯誤的提示音,他壓著怒氣喊我的名字。
“林芷微,你把門打開。”
“別鬧了,我知道你在裏麵。”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登機牌。
廣播提示開始檢票。
顧延川又發來一條消息。
這一次,文字停頓了很久才跳出來。
【家裏怎麼空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登機口。
手機最後震了一下。
是顧延川發來的照片。
照片最中間,是茶幾上的離婚協議。
他發來一句:
【林芷微,你人呢?】
我站在艙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我等了他三年的城市。
然後按下發送。
【顧延川。】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給我說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