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恢複好的那條完整聊天記錄截圖,平靜地保存進相冊。
表妹在一旁自責地哭個不停,我輕輕碰了碰她的頭。
“沒事,不怪你。”
我聲音幹澀。
是啊,怎麼能怪她呢。
即便今天沒有表妹替我回的那條短信,陸廷的心也早就不在我這裏了。
安撫好表妹,讓她回病房守著我爸,我獨自走向了電梯。
按下了急診科所在的樓層。
急診留觀室的門虛掩著。
我站在門外,透過玻璃,剛好能看到裏麵的場景。
許安安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陸廷坐在床邊,正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唇邊。
他眉頭緊鎖,眼神裏是我曾經無比熟悉的溫柔與專注。
當初我痛經痛到冷汗直冒,他也是這樣整晚用手替我捂著小腹,滿眼心疼地罵我嬌氣。
如今,這份心疼,毫無保留地給了另一個女人。
許安安聽到聲音,猛地抬頭。
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間,她渾身都在發抖。
“南南,對不起,你別過來,我馬上就走,我再也不會見廷哥了......”
陸廷的後背瞬間繃緊。
他猛地轉過身,將許安安死死護在身後。
“你來幹什麼?”
“林南,我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我沒有看他,隻是將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許安安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許安安,裝瘋賣傻好玩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完整的聊天記錄截圖。
“你給我發的原話,我一字不落地恢複了。”
“你敢不敢當著陸廷的麵,把十分鐘前你是怎麼挑釁我的話,再念一遍?”
許安安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死死咬住下唇。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南南,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放過我好不好?”
她一邊哭,一邊劇烈地喘息起來。
“林南,你夠了!”
陸廷徹底怒了,他大步走到我麵前。
因為靠得太近,那個熟悉的心聲再次毫無防備地砸進我的腦海。
【她的手背怎麼滲血了?是不是剛才撞到桌角裂開了?】
【不行,安安現在情緒太激動,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聽著他心裏的猶豫,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明明看到了我的傷,明明心裏有過一秒鐘的掙紮。
可天平的另一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偏向了許安安。
“陸廷,你哪怕隻看一眼。”
我固執地將手機屏幕舉到他眼前。
“看一眼你就知道,是誰在撒謊,是誰在逼誰。”
“我不看!”
陸廷毫不猶豫地別過頭,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林南,為了逼退安安,你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我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十年的信任,原來在他眼裏,如此不堪一擊。
“廷哥......我心口好疼......”
病床上的許安安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蜷縮起來。
陸廷臉色驟變,再也顧不上我。
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我,急切地轉頭去按呼叫鈴:
“醫生!醫生快過來!”
他推我的動作其實並不重。
可他忘了,我右手剛被他潑了開水,燙得紅腫一片。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腕撞在了冰冷的鐵床欄杆上。
鑽心的劇痛襲來,我本能地鬆開了手。
手機屏幕瞬間四分五裂,黑了下去。
病房裏突然安靜了一秒。
陸廷回過頭,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手機,又看了一眼我的,嘴唇動了動。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如果她不依不饒地拿著假證據來刺激安安,怎麼會鬧成這樣?她就不能懂事一點嗎?】
懂事。
那個屏幕,就像我和陸廷這十年的婚姻一樣,碎得拚都拚不起來了。
我抬頭看著他,眼底再也沒有了一絲波瀾。
“陸廷。”
我平靜地叫他的名字。
“手機碎了,證據沒了。”
“你如願了。”
他僵在原地:
“南南,我說了我不會跟你離婚,陸太太的位置始終是你的,隻要你以後別再針對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