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芷看著我震驚的臉,眼神裏滿是慈悲。
“這套房子空間太大了,人住在裏麵,心會變空的。”
“我打算把它改造成流浪動物的心靈避難所。”
她指了指身後跟著的幾個保安,保安手裏正拿著打包箱。
“至於你,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
她從精致的包裏拿出一張卡片,塞到我手裏。
“這是青年旅社的體驗券,大通鋪。你可以去那裏感受一下人間煙火氣。”
“和那些為了夢想奔波的年輕人睡在一起,你的靈魂才會得到真正的洗滌。”
我低頭看著手裏那張廉價的青旅體驗券,渾身發抖。
“清芷,現在是淩晨一點。你讓我一個人拖著行李去住魚龍混雜的大通鋪?”
蕭珩走上前,把披肩輕輕披在林清芷肩上,溫和地看著我。
“漪漪,苦難是化解貪欲最好的良藥。清芷是在幫你打破舒適圈。”
“而且青旅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保安已經越過我,直接進屋開始強行把我的私人物品往箱子裏塞。
衣服、化妝品、還有我父親留下的唯一一張遺照,都被粗暴地扔進紙箱。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因為我知道,在他們這種自視甚高的人麵前,任何的掙紮都是低俗的表演。
我默默地拎起那個被塞得亂七八糟的行李箱。
“好,我走。”
我越過他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身後傳來林清芷溫柔的歎息聲。
“珩哥,你看,漪漪終於開始學會放下了。我真是替她高興。”
我在街頭的便利店坐了一整夜。
買了一杯熱咖啡,捂著冰冷的胃。
手機在天亮時瘋狂震動起來。
是蕭家老宅那邊的內線電話。
“沈小姐,少爺和那個狐狸精在蕭氏總部大廳鬧起來了!少爺非要去醫院做手術,夫人帶著宗親把門堵了。”
打電話的是平時經常收我小費的傭人。
“知道了。”
我站起身,把已經涼透的咖啡扔進垃圾桶,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服。
拖著行李箱,我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蕭氏財團總部。
大廳裏早已被蕭家的保鏢清場。
但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蕭夫人坐在輪椅上,戴著吸氧管,臉色慘白,身後站著十幾個蕭氏的元老。
蕭珩和林清芷被保鏢圍在中間。
林清芷今天換了一身純黑的裙子,高昂著頭,宛如在進行某種神聖的祭祀。
“伯母,你們就算停了珩哥的卡,凍結了他的名下資產,我們也絕不屈服於生育綁架。”
林清芷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帶著不可一世的清高。
“愛情的純潔,是你們這些被金錢腐蝕的人永遠無法理解的。”
蕭珩緊緊握著她的手,雖然臉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堅定。
“媽,讓開吧。這手術我今天非做不可。”
我拖著行李箱,輪子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林清芷看到我,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證明她偉大理論的絕佳道具。
她溫柔地朝我招手,快步迎了上來。
“漪漪,你來得正好。”
她拉住我的手,轉頭麵向蕭夫人和宗親們。
“讓漪漪告訴你們,昨晚在青旅洗滌靈魂的感受。”
“告訴他們,沒有了物質的羈絆,人是多麼的輕鬆和自由。”
我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拉開包的拉鏈。
沒有拿青旅的體驗券,也沒有拿任何能證明我靈魂洗滌的東西。
我拿出的,是一支透明塑料袋裝著的驗孕棒。
兩條鮮紅的杠,在慘白的燈光下刺目無比。
我手腕一翻,淡定地將驗孕棒甩在了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上。
塑料殼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卻像驚雷一樣在所有人心頭炸開。
全場死寂。
我看著蕭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不用攔著他。”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懷孕了。”
“蕭珩的,三個月。”
驗孕棒靜靜地躺在繁複的花紋地毯上。
那兩條紅杠,像是劈開這場荒誕鬧劇的利刃。
蕭夫人的吸氧管掉在了腿上。
她先是愣住,渾身僵硬了幾秒。
隨後,她猛地推開身後的嬤嬤,不顧一切地撲下輪椅,甚至顧不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的劇痛。
她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支驗孕棒撿了起來,捧在手心裏。
“這......這是真的?”